忽然。
“驾!”
“滚开!都他娘的別挡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囂张的喝骂声,从街口传来,打破了黄昏的寧静。
林七安的目光,投向下方。
一队人马,约莫七八骑,正纵马在街道上疾驰。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二十岁上下,面如冠玉,眼角却带著几分阴鷙。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柄镶嵌宝石的华丽长剑,马鞍旁还掛著一张黑色的长弓。
正是王平。
他的身后,跟著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炼气境的好手。
街道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慌忙向两旁躲避。
一个挑著担子卖糖葫芦的老汉,因为年迈,动作慢了半拍。
“砰!”
王平的坐骑,一头撞在了老汉的货担上。
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红彤彤的山楂果,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老汉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脸上写满了惊慌。
王平身边的一个护卫,勒马停下。
他没有道歉,反而翻身下马,走到老汉面前。
“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挡我们家公子的路!”
护卫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老汉的胸口。
“噗通。”
老汉瘦弱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蜷缩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王平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制止。
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跟这种螻蚁废话什么?走了。”
说完,王平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发出一声嘶鸣,越过地上的狼藉,扬长而去。
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催马跟上,没有一个人回头再看那老汉一眼。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行人,远远地看著,脸上带著愤怒,畏惧,还有深深的无力。
没有人敢上前。
茶楼二楼。
林七安端著茶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看著下方那蜷缩在墙角,不断呻吟的老人和那散落一地,沾满尘土的糖葫芦,以及周围人群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脸。
林七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他缓缓將杯中最后一口冰凉的茶水,饮尽。
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狂妄,无脑,缺乏敬畏之心。
林七安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
他转身下楼,身影很快便匯入了街道上的人群。
回到客栈的房间,林七安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没有点灯。
在昏暗的光线中,林七安从怀里,取出了那张黑色的阎罗殿榜文。
王平,八品炼气中期。
身边常年跟著四名炼气境的护卫。
居住在白云城守备最森严的王家大宅深处。
林七安將榜文重新折好。
仅靠这些公开的信息,想要完成刺杀,无异於痴人说梦。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轻轻嘆道。
"看来得去找天机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