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的机会。”
“王平与我私会时,有一个习惯。他喜欢点一种名为『合欢醉』的迷香,那种香能让他极度兴奋,但也需要安静。”
“每到那时,他会屏退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八品圆满护卫。”
“他会在雅间里,布下一道隔音的內气屏障。这样,里面就算翻天覆地,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轻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厌恶。
“他以为那是他最安全的时刻,却不知道,那將是他的死期。”
她看著林七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他屏退护卫,到他彻底沉浸在药效里,中间有十息的时间。”
“这十息,雅间里,只有我和他。”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十息。十息之內,他身边不会有任何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十息。
林七安在心里默算。
对於一个顶尖刺客来说,十息,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也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尤其是,目標是一个身怀护身宝兵的八品中期武者。
“够了。”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苏轻语紧绷的身体,才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身后的棺材上。
“明日,是十五,月圆之夜。王平已经约了我,在烟雨楼的老地方。”
“时间,还是亥时。”
“我会想办法,让他比平时多喝几杯。”
苏轻语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给林七安。
“这是烟雨楼三楼的详细地图,包括那间雅间的布局,以及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林七安接过地图,没有看,直接收入怀中。
“事成之后,报酬怎么算?”苏轻语问。
“你的命,就是报酬。”林七安淡淡回答。
苏轻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七安的意思。
刺杀王家嫡子,无论成败,她这个“诱饵”,都必死无疑。王家不会放过她,烟雨楼也保不住她。
“好。”苏轻语惨然一笑,“我这条贱命,能换王平的狗命,值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杀了王平之后,你往东边走。城东的尽头,是黑风林。穿过林子,有一条河,河边有我提前备好的小船。”
“多谢。”
林七安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苏轻语叫住了他。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鐲子。
“王平那件护身宝兵,是一件贴身的软甲,名为『金丝羽衣』。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
她將鐲子递给林七安。
“这个鐲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它內里中空,藏著一根用『冰蚕丝』浸泡过『化功散』的毒针。”
“或许,能对你有些用处。”
林七安看著那个银鐲子,没有接。
“不必。”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个黑色的金属护腕。
“我也有自己的准备。”
苏轻语看著那个平平无奇的护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每个顶尖的杀手,都有自己的秘密。
“祝君,旗开得胜。”苏轻语对著林七安,深深一拜。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义庄外的夜色。
苏轻语直起身,重新看向那口空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爹,娘,弟弟……沫儿,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义庄,重归死寂。
林七安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脑海里一遍遍復盘著刚才的对话和整个刺杀计划。
苏轻语,可信。
她的恨意,做不了假。
十息的时间,足够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那一瞬间,同时破掉“金丝羽衣”的防御,並给予王平致命一击。
林七安抚摸著左手腕上的“逐风翎”和怀里那截沉重的“陨星”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