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並没有停留,只是轻轻扫过。
但在那一瞬间,林七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警兆。
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六品通玄!
直到那名锦衣青年走远,林七安才缓缓鬆开攥紧的拳头。
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偽装,在这种高手面前,形同虚设。”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来到街边一个茶摊,要了一碗粗茶,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
“哎,听说了吗?城北李家昨晚出事了!”
邻桌,两个挎著刀的佣兵,正在高声阔论。
“怎么了?”
“『妙手空空』柳三娘,想去偷李家的传家宝,结果失手了,被当场拿下!”
“柳三娘?那个七品的轻功高手?她也会失手?”
“谁说不是呢!现在李家放出话来,全城悬赏她的同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三娘……
林七安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似乎是在阎罗殿的某个任务情报里,作为旁枝末节提到过。
他將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喝完茶,林七安回到百蛛巷的小院。
他站在院中,看著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久久无言。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大的危机。
八品圆满的修为,在州府这种地方,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阿七”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块在黑暗中发光的磁石,正在吸引著越来越多的敌人。
“必须搞到一门真正的易容术。”
“一门……能瞒过高阶武者感知的易容术。”
林七安下定了决心。
否则,他就像一个披著隱身衣,却在雪地里行走的人,迟早会暴露无遗,引来杀身之祸。
..........
南云卫,衙门深处。
一间雅致的书房內,檀香裊裊。
谢林舟手持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细细勾勒著一幅山水画的轮廓。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校尉,单膝跪地,恭敬地匯报。
“大公子,已经查明。刺客『阿七』,近期在州府內活动频繁。”
“根据阎罗殿那边传来的线报,已有七名在榜的八品武者,死於他手。”
“此人行事狠辣,乾净利落,效率惊人,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
谢林舟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校尉抬起头,迟疑地问。
“大公子,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对其进行抓捕?”
谢林舟终於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趣。”
“他这是把州府的地下世界,当成他自己的狩猎场了?”
“传令下去。”
谢林舟的声音,很平静。
“收缩我们所有的人手,不要去主动招惹他。”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校尉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谢林舟將笔搁在笔洗上,慢悠悠地说道。
“水,只有搅浑了,才好摸鱼啊。”
.......
深夜。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白事街。
他穿过永安堂那阴森的前堂,熟门熟路地,进入了地下的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面巨大的任务石碑前。
他径直走到了大厅入口,那个戴著判官面具,正在擦拭短刀的男人面前。
判官面具人抬起头。
林七安將自己的青铜令牌,放在了桌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要一门易容术。”
“能瞒过七品凝脉境感知的那种。”
“需要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