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品大宗师的空间法则,確实噁心。
对面。
庆无涯也不好受。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此刻彻底散乱。
左边袖子半截手臂上缠绕著灰败的死气,正滋滋作响地腐蚀著他的血肉。
他引以为傲的“咫尺天涯”神通,竟然好几次都没能完全躲开那道带著寂灭气息的剑气。
“呼……”
庆无涯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右手,掌心的黑白棋子光芒黯淡了不少。
两人隔空对视。
海风呼啸,捲起漫天腥咸的水汽。
谁都没有再动手。
刚才那一番以命搏命的廝杀,已经让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林七安暗自心惊。
这就是四品和四品之间的天堑。
他现在可也是四品的境界,又开了五倍战力的修罗態。
手里还拿著黄阶灵兵,竟然只能和这个老傢伙打个平手。
如果不是自己领悟了“命界”,刚才那几下空间绞杀,根本接不住。
那老傢伙的破坏力太强了,举手投足间就是空间崩塌,完全不讲道理。
不过……
林七安眯了眯眼,眼底那轮银色弯月隱晦地闪烁了一下。
这老傢伙虽然强,但也没强到离谱。
比起之前追杀自己的莫千机,这个庆无涯给他的压迫感明显强了不止一筹。
“怎么?不打了?”
林七安甩了甩墨影剑上的血珠,剑身嗡鸣,似乎还在渴望著更多的鲜血。
他身上的修罗煞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身后那条黄泉大河翻涌得更加剧烈。
庆无涯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是在那把流淌著血色纹路的灵兵上停留了片刻。
“后生可畏。”
庆无涯突然散去了手中的棋子,那张笼罩天地的黑白棋盘也隨之隱入虚空。
他这人,最识时务。
打了这么久,两人底牌尽出,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庆无涯是来求財求机缘的,不是来送命的,而且机缘已经被这小子炼化了。
眼前这个叫林七安的小子,邪门得很。
明明只是刚突破四品,那肉身硬得像块铁疙瘩,恢復力更是变態。
前一秒被空间刃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下一秒就能癒合如初。
更可怕的是那几门武技。
庆无涯活了几百年,眼光毒辣。
那绝对是天阶武技经过刚刚的又一轮对战。
他发现这些天阶武技的火候深得嚇人,怕是已经到了大成甚至圆满的境界。
反观他自己,虽然仗著境界高,空间法则诡异,但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大概率是同归於尽。
为了莫千机那个老混蛋的人情,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
不划算。
“不打了。”
庆无涯摇了摇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周围那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復流动。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七安眉毛一挑,身上的修罗煞气並没有收敛,反而做出了隨时进攻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