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林七安歪著头,满头血发垂在脸侧。
遮住了半边面孔,只露出一只还在滴血的赤红眼眸。
庆无涯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活了几百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愣头青。
关键是这愣头青手里还握著能崩掉他满嘴牙的大棒槌。
接著打?
再打下去,就算能贏,他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为了莫千机那个老混蛋的人情,把自己几百年的道行搭进去?
他又不是傻子。
庆无涯深吸一口气。
他手腕一翻,又摸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简,扔在了锦盒之上。
“这是老夫早年游歷所得,一门名为《碎星》的指法残篇。”
“虽然残缺,但其中蕴含了一丝空间绞杀的真意。”
“这东西,权当是个添头。”
“加上那三斤陨铁精,买个路,如何?”
林七安盯著那枚玉简看了两息。
林七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成交。”
他手里的墨影剑挽了个剑花,那漫天的修罗煞气如同长鯨吸水般缩回体內。
身后的黄泉大河和灰色大地也隨之消散。
既然对方给足了面子和里子,他也没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的他,虽然看似凶猛,其实也是强弩之末。
再打下去,他也得伤筋动骨。
庆无涯见林七安收了神通,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屈指一弹,锦盒连同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伸手接住,也没看,直接塞进了怀里。
“庆大宗师是个爽快人。”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买卖做成了,那咱们这梁子就算是揭过了。”
“不过……”
林七安话锋一转。
“莫千机那边,庆大宗师打算怎么交代?”
庆无涯冷笑一声,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交代?”
“老夫还需要给他交代?”
“他给的情报有误,害得老夫险些阴沟里翻船,这笔帐,老夫还没找他算呢。”
话毕,庆无涯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空波纹之中。
这老狐狸走得极快,仿佛生怕晚走一步。
就会被身后那头不知足的饿狼再咬下一块肉来。
確认方圆百里再无窥探。
“噗——”
林七安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猛地佝僂下来。
一口淤积在胸腔许久的黑血,混杂著细碎的內臟碎块,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海面上。
血液入水,瞬间將被死气侵蚀的海水染得更加浑浊。
“咳咳……”
林七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战,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鬆。
庆无涯毕竟是四品大宗师中的佼佼者,庆无涯那几手空间绞杀,虽然被他用修罗命界硬扛了下来。
但那股诡异的空间震盪之力,却早已透过了白骨鎧甲,伤及了他的五臟六腑。
若非那老傢伙惜命,不愿拼著根基受损的风险死磕,今日这一战,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吱吱!”
袖口一阵蠕动。
铁柱探出那颗覆盖著细密鳞片的小脑袋。
紫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担忧,小爪子扒拉著林七安满是血污的衣襟,似乎在询问伤势。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