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山脉深处,天穹像是被谁泼了一砚台的浓墨,压得极低。
这里没有树,只有光禿禿的焦黑岩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被雷劈过后的臭氧味,混杂著淡淡的硫磺气息,呛得人嗓子眼发乾。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如狂蛇般撕开黑云,狠狠抽打在最高的山崖上。
碎石飞溅,电弧在岩壁上滋滋乱窜,像是一张铺开的电网。
林七安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仰著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的雷光,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
袖口里,铁柱探出一颗小脑袋。
两只前爪死死扒著林七安的衣袖边缘,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忌惮,缩头缩脑地往天上看。
它是瑞兽血脉不假,甚至还掌控著雷火之力。
但这並不代表它喜欢被人当成避雷针劈。
尤其是头顶那团黑云里,正有一股令它汗毛倒竖的锐利气息,死死锁定著他们。
“啾——!”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仿佛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穿。
紧接著,黑云翻涌,一道紫色的闪电竟然脱离了雷暴的轨跡。
直奔林七安的天灵盖而来。
紫电狂鹰。
四品初期兽皇,但这玩意的速度,绝对摸到了四品中期的门槛。
就在那锋锐如鉤的利爪即將抓碎他头骨的瞬间,他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模糊了一下。
“唰!”
利爪抓穿了残影,击打在岩石上。
那块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瞬间炸成了齏粉。
紫电狂鹰一击不中,根本不做丝毫停留,宽大的羽翼猛地一振。
捲起一阵狂暴的罡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眨眼间又钻进了厚厚的雷云之中。
只留下一串囂张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嘖。”
林七安的身影在十丈外浮现,伸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脸色有些发黑。
这畜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绝不和地面上这两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傢伙硬碰硬。
就是利用空权和速度,玩那种令人噁心的“打了就跑”的战术。
“再这么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袖口里的铁柱。
那眼神,看得铁柱浑身一激灵。
“呜?”(老板,你想干啥?)
铁柱警惕地往袖子深处缩了缩。
“別躲了。”
林七安伸手把它拎了出来,像是拎著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举到面前晃了晃。
“看见上面那只傻鸟了吗?”
“它不下来,咱们就得上去。”
“但那雷云里是它的主场,视线受阻,感知被雷磁干扰,我去抓它费劲。”
林七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善的笑容,像极了那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所以,得辛苦你一下。”
“当个饵。”
“呜呜呜!”(我不去!那玩意儿爪子比我腰都粗!)
铁柱疯狂摇头,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把抗拒写满了全身。
开什么玩笑!
它是高贵的麒麟血脉,怎么能当鸟食?
“加餐。”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
“除了这只鸟的內丹,下一头兽皇的精血,多分你一成。”
铁柱蹬腿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歪著脑袋,紫金色的瞳孔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成精血……那是大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