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著几百里,那股热浪依然传到了这里,镇子里的井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我的个乖乖……”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猎户手里端著的菸袋锅子都掉地上了,火星子烫了脚背都没反应。
“这是天塌了?”
“什么天塌了!那是火!火!”
旁边一个背著大剑的六品武者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抖。
“老子刚才在山口那边看见了,里面全是火!连石头都烧化了!”
“那是兽皇发怒了吧?”
“屁的兽皇!一般的兽皇能有这动静?我看是传说中的神兽出世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
镇子口的木柵栏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著破破烂烂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上全是烧焦的破洞,头髮也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肩膀上还趴著一只同样灰头土脸的肥猫。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喧闹的人群,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一瞬。
林七安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朝著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客栈走去。
“这谁啊?”
等人走远了,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面生。”
“看那样子,是从山里出来的?”
“这时候从山里出来?命真大啊……”
“切,估计是在外围捡漏的小角色吧,你看那猫,胖成那样,能抓耗子吗?”
有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肩膀上的铁柱耳朵动了动,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露出一丝危险的紫光。
“別闹。”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脑袋,把它按了回去。
林七安站在客栈门口,听著里面的喧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人多眼杂,不適合干正事。
他转身,拦住了一个正蹲在墙角剔牙的牙行中人。
一刻钟后。
镇子西头,一处偏僻的独门小院。
“爷,您眼光真毒。”
牙行的老黄哈著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手里紧紧攥著林七安扔过来的一锭金子,生怕对方反悔。
“这院子虽然偏了点,但胜在清净,原主是个落魄秀才。“
”家里乾净得很,就是这几天镇子上不太平……”
老黄一边开锁,一边还要絮叨。
“钥匙给我。”
林七安伸手。
老黄的话被噎在喉咙里,看著对方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他在镇上混了几十年,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种人,话少,手黑,別惹。
“哎,好嘞,您歇著,有事儿您招呼。”
老黄麻利地交出钥匙,转身就溜,连头都没敢回。
林七安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一口枯井,一棵老槐树,三间瓦房。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確实如老黄所说,还算乾净。
“┗|`o′|┛ 嗷~~?”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它先是警惕地绕著院子转了一圈,在老槐树下撒了泡尿圈地盘。
然后才懒洋洋地趴在井沿上,眯著眼晒起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