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尸山血海的寒意,突兀降临。
刘公公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噠、噠、噠。”
脚步声从迴廊的尽头传来。
一个穿著黑袍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林七安走到雀九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她扭曲的膝盖。
“还能走吗?”
雀九愣愣地看著这张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七安没再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然保持著出爪姿势的刘公公。
“刚才,是你叫得最大声?”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刘公公却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搬出三皇子的名头。
但他张不开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喉咙。
林七安嘆了口气。
“我这人,喝茶的时候最討厌有人吵。”
他抬起手。
“啪!”
一声脆响。
刘公公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水里,那身紫色的蟒袍瞬间被染成了黑红色。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黑甲卫兵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五品宗师啊!
是三皇子府上的顶尖高手!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林七安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然后隨手把帕子扔在那具无头尸体上。
“滚。”
那些黑甲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
不到三个呼吸。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具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
林七安转身往回走,他径直走到了雀九面前。
雀九跪在地上。
那张平日里冷艷如霜的脸,此刻白得像是一张刚出炉的宣纸。
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把那几缕乱发黏在了脸颊上。
膝盖骨碎了。
整条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了黑色的劲装,露在外面,沾著泥土和血沫。
看著就疼。
“林……林公子。”
雀九咬著牙,想要撑著身子行礼,那条废腿稍微动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別动。”
林七安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处恐怖的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嘶——”
雀九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绷紧。
“经脉也断了三根,真元逆流,伤了肺腑。”
“那个死太监下手挺黑。”
雀九垂下眼帘,声音虚弱。
“是属下无能,给殿下丟了脸。”
“確实挺丟脸的。”
林七安点了点头,一点也没客气。
雀九:“……”
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没了一丝血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七安伸手入怀。
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墨玉雕成的小瓶子。
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院子里炸开。
“张嘴。”
林七安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