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酒店门前的广场已被晨光染透。
昨夜的寒意被暖融融的日光碟机散,却驱不散郁沉舟家亲戚们眼底的挑剔与窃窃私语。
几桌早茶摆在宴会厅角落,伯伯、舅舅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扒拉著碗里的点心,一边仍在念叨著婚礼的排场,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堂兄弟和表兄弟们则凑在一旁,抱怨著昨晚没睡好,又暗戳戳算计著待会儿见了郁沉舟,该如何旁敲侧击要些“补偿”。
郁沉舟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规制考究的新郎常服,与萧依琳的凤冠霞帔精准適配。
上身是一件大红色盘领袍,衣料选用光泽温润的暗纹云锦,领口、袖口及下摆处皆绣著缠枝莲纹与双喜纹样,用金银线细细勾勒。
在晨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既显中式婚礼的喜庆隆重,又藏著世家子弟的沉稳气度。
腰间繫著素色玉带,束出挺拔身形,腰间还悬著一枚玉佩,行走时轻碰发出细碎声响,雅致不俗。
他將萧依琳送到化妆间,细细叮嘱了化妆师几句,便转身来到酒店大堂迎客,萧天和已在门口等候,身边跟著几个助理模样的人,正有条不紊地核对宾客名单。
“沉舟,我的老朋友们就要到了,待会儿我给你引荐,这些都是你和琳琳往后需要维繫的人脉关係。”
萧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络。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车队轰鸣的声响,一辆接一辆豪车先后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群身著定製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陆续下车,个个面带笑意,举手投足间皆是商界大佬的沉稳气场。
郁沉舟上前几步,从容抬手与眾人寒暄。
萧天和逐一引荐,每报出一个名字,都是业內响噹噹的人物——地產大亨、科技新贵、金融巨头,连带著身后跟著的助理,都透著干练利落。
角落里的郁家亲戚们见状,原本聒噪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伯伯放下手里的茶杯,伸长脖子打量著那些豪车,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与不安。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人群中竟有几个身影格外眼熟。
堂兄郁沉海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被眾人簇拥在中间,与郁沉舟谈笑风生的男人,正是他所在公司的董事长林正宏!而不远处与萧天和交谈的,也赫然是表哥所在建材厂的幕后老板赵启明。
这两位平日里在公司里连部门经理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刻却对郁沉舟態度谦和,甚至主动递上名片,语气里满是客套。
“那、那不是林董吗?沉海,那是不是你们公司老板?”
舅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眼神里的震惊渐渐翻涌成活络,甚至下意识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郁沉海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发紧,昨晚还在抱怨郁沉舟嫌弃婚礼安排不周。
此刻面对自家董事长对堂弟的客气態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心里飞快盘算:
等会儿一定要找机会凑上去,借著堂弟的关係跟林董打个招呼,哪怕只说上一句话,也能在公司里抬得起头。
表兄弟们也都噤了声,方才的算计与抱怨尽数被震惊取代,私下里用胳膊肘互懟,眼神示意著彼此。
早知道萧家要是有这本事,刚才就不该乱嚼舌根。
二表嫂更是急不可耐,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嗔怪:
“你看看你,刚才还说沉舟没出息,人家连林董都能搭上话!
等会儿你主动去给沉舟敬杯酒,好好赔个不是,要是能让他帮衬一把,你那卡了半个月的项目还愁批不下来?”
男人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懊悔与期许,盯著郁沉舟的身影,早已没了半分嘲讽,反倒透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一群穿著正装、气质儒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郁沉舟当年在医学院的导师赵砚书院士。
而紧隨其后的几人都是郁沉舟的师兄师姐,如今各自在医疗领域颇有建树。
“沉舟,恭喜恭喜!”
赵砚书走上前,笑著拍了拍郁沉舟的肩膀。
“成家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但是我还是要抱怨一句,你这孩子有我这个老师吗?
辞职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郁沉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