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婷婷说的是这个理。
咱们都是自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互相帮扶本就是应该的。
我也有个事想麻烦沉舟,这事成了,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见眾人都盯著自己,才继续说道:
“我那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是当下最火的新能源领域,前景特別好,市场调研都做足了,就是还差一笔启动资金。
萧伯父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脉广、眼光准,能不能请沉舟帮著说说情,让萧伯父考虑投资一下我的公司?
要是项目成了,我肯定忘不了沉舟的帮忙,到时候也能带著家里人一起致富,咱们郁家也能跟著沾光。”
这话一出,亲戚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將林桂兰团团围住。
伯伯上前一步,拍著大腿理直气壮:
“沉海说得对!沉舟现在有能力、攀了好亲事,就该帮扶自家人。
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他日子过好了,怎能忘了家里的穷亲戚,忘了本!”
舅舅也跟著附和,全然不提昨日婚礼上被体面拒绝的窘迫:
“婷婷买房是大事,沉海的项目能带动全家致富,沉舟顺手帮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才是晚辈该有的样子。”
表嫂们也不甘落后,纷纷上前诉说诉求。
有人拉著林桂兰恳求:“二婶,我家孩子明年要上小学,魔都好学校难进,让沉舟帮著找找人,给孩子安排个好学校。”
有人唉声嘆气:“我家生意遇了瓶颈,快撑不下去了,让沉舟引荐些萧家的资源,指条明路。”
还有人直接要工作:“二婶,我家那口子待业在家,让沉舟给安排个轻鬆体面的活,萧家有实力,这不难。”
一时间,各种诉求交织,满是理所当然的索取与亲情裹挟,林桂兰进退两难,只能反覆说著“我去跟沉舟说说”,勉强应付。
林桂兰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苦笑著摆脱亲戚们的围堵,郁长贵跟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
两人刚走到楼道拐角,林桂兰便拨通了郁沉舟的电话,语气里满是为难与无奈:
“沉舟,你能不能来酒店一趟?
这些亲戚一个个都围著要你帮忙,说什么都不肯歇著,我和你爸实在劝不住。”
郁长贵也接过电话,沉声道:
“你跟他们说清楚,咱们家没这规矩,別借著情分胡搅蛮缠。”
电话那头的郁沉舟刚陪萧依琳吃完早餐,闻言立刻应声:
“爸,妈,我马上过去,你们先別跟他们起爭执,等我来处理。”
掛了电话,郁沉舟起身换衣服的同时,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琳琳,酒店那边亲戚们有些事,我得过去一趟。
你在家乖乖歇著,別累著,也別瞎想,我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萧依琳点点头,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叮嘱道:
“別跟他们置气,注意分寸,早点回来。”
郁沉舟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又下意识轻触了下她的小腹,才拿起外套匆匆出门。
赶到酒店后,林桂兰拉著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把刚才亲戚们的各种诉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愧疚:
“沉舟,我知道你有分寸,做事有原则,可他们毕竟是咱们家的亲戚,一个个话说得又恳切,有的还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和你爸也不好直接硬拒,怕伤了亲戚和气。
你看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她和郁长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想让儿子为难,又不想把关係闹得太僵。
郁沉舟听完,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犹豫:
“妈,爸,这事我来处理。
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他们的这些要求,我不会答应的。”
他转头对郁长贵郁母说:
“你们先回房间歇著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別跟著熬著了。”
郁长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桂兰拉住,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客房。
他们也清楚,儿子的性子一旦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郁沉舟深吸一口气,將新房里的温柔繾綣彻底敛去,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沉稳走向亲戚聚集的区域。
周身瞬间縈绕著刺骨的清冷疏离,脊背挺得笔直如松,眉眼间覆著一层薄冰,每一步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早已看透这些人的贪心算计,从没想过妥协,更不会因所谓“亲情”,乱了自己的分寸、扰了小家的安寧,此刻只余下对这份裹挟式索取的反感与决绝。
此时,亲戚们还在客房门口围著议论,你一言我一语地盘算著怎么说服郁沉舟,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仿佛郁沉舟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见郁沉舟走了过来,眾人立刻停下话语,纷纷闭上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里交织著期盼、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郁沉海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副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说话:
“沉舟,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郁沉舟抬手打断。
郁沉舟站在人群中央,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敛去,眉眼间添了几分冷意,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各位长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你们的诉求,我妈都跟我说了。
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这些事,我不能帮,也绝不会帮。”
这番话没有丝毫铺垫,直接表明了態度,语气里的决绝,让在场的亲戚们都愣住了。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亲戚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郁沉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伯伯才率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与质问,还带著几分倚老卖老的强势:
“沉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一家人,血浓於水,让你帮点小忙都不肯?
你是不是现在日子过好了,成了大人物,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忘了自己是从哪儿走出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