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陛下还对这位沈姑娘青睞有加。
不仅破格封赏,更是特许她可自由出入宫禁,言语间多有纵容……
怎么一觉醒来,態度竟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嗯?”
季苍並未提高声调,只是微微抬眼。
那目光中不含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太监总管对上这双眼睛,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奴婢该死!奴婢糊涂!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还有……”
在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即將退出殿门时,季苍仿佛才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即刻召执金吾与光禄勛入宫见朕。”
“奴婢遵旨!奴婢遵旨!”
太监总管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便引来杀身之祸。
吩咐完这些,季苍才稍稍放鬆了坐姿。
开始仔细感知目前这具身体的状態,並梳理原身的记忆与剧情的发展节点。
由於成功融合了第二片真灵碎片,他此刻的实力比之第一个小世界时又恢復了些许。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旧遥不可及,但……
“再来个几千万片碎片,估摸著就能彻底復活了。”
他自嘲地想著。
当然,即便只是这些许恢復,其力量层级也早已超出了此方天地能够承载的上限。
换句话说。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掏人皇幡,重复一遍在上个世界物理超度的流程。
但季苍並不想这么做。
“既然横竖都是贏……”
他指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眼神玩味。
“为什么不选择一点……更有趣的玩法呢?”
权谋、人心、制度……
用此界固有的规则作为武器,去肢解那扭曲的剧情。
看著那些被污染的关键节点在他们自己编织的罗网中挣扎、崩溃。
想必別有一番风味。
“反正,大不了最后掀桌子。”
他漠然地想道,这是身为强者的绝对底气。
迅速翻阅完原身的记忆之后,季苍確定了如今的剧情节点:
故事已过半程。
沈知意与她那庞大的后宫团们正处於感情急剧升温的蜜月期。
甚至连自己附身的这位原主,那位雄心勃勃的年轻帝王。
也早已对沈知意暗生情愫,为其独特的言行所倾倒。
此时的沈知意,可谓是风光无限。
朝堂之上,有皇帝、大將军、丞相三位权势滔天的男人为其撑腰;
江湖之远,有武林盟主这等武力巔峰的存在作为后盾;
商海之中,有江南首富倾力支持,財富取之不竭;
甚至在遥远的北方草原,都有一位未来的草原王,在默默守望,准备为她挥师南下……
“这些傢伙……难道这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么?
还是说此界雄性生物的脑子,都被那邪魔啃食殆尽了?”
季苍揉了揉隱隱刺痛的眉心,並非肉体之痛,而是真灵层面传来的排斥与不適感。
“废物。
一群被色相迷了心窍,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殆尽的废物!
比本君麾下那些只知杀戮的低阶魔物还不如。
比上个世界那些至少还知道怕死的魔道更是远远不如!”
真灵激盪,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將这方世界连同那污染源一併抹去的衝动。
目光扫过御案上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掠过记忆中此界的权力结构与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勾勒出雏形。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陛下,执金吾大人、光禄勛已在殿外候旨。”
季苍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端坐於龙椅之上。
面容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属於猎人的锐光,一闪而逝。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