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他背著剑,穿著杂役衣服,快步走著。
像一只偷溜出门的老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个身影正悠哉悠哉地跟著。
季苍坐在树枝上,看著林川鬼鬼祟祟的背影。
觉得很有趣。
像猫在看老鼠。
“终於有点行动了。”他自语,“虽然还是怂,但至少敢偷偷去了。”
他笑了笑,身影一晃,跟了上去。
夜色中,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悄然下山。
朝著嵩山的方向。
朝著武林大会的方向。
……
清晨的山岗,雾气还没散尽。
林川沿著一条偏僻小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他特意挑的,绕远,难走。
但胜在人少。
他不想遇到其他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不想被认出来,不想被嘲笑“废物少门主也敢去凑热闹”。
他自我说服,这是最稳健的道路。
他低著头,走得很快。
身上的杂役衣服沾了露水,有些潮湿。
背后的铁剑用布裹著,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按照现在的脚程,大概七八天能到嵩山。
武林大会还有半个月才开,时间足够。
到了嵩山,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到时候混在人群里看比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正想著,突然发现前面路上多了个人。
一个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小路中间,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林川脚步一顿。
那人穿著白衣,身材修长,黑髮用简单的木簪束著。
虽然只是背影,但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林川心里一紧。
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二流武者。
就在前两天,他成功突破了《玄元內功》第三层,內力踏入二流中期。
放在江湖上,这个年纪的二流武者,已经算得上天才。
但长期的窝囊性格,让他第一反应还是躲。
他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前面有人,脚步放轻,身体往路边靠,想从旁边悄悄溜过去。
一步,两步。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著地面。
快绕过那个人了。
就在这时,白衣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转身。
是直接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背对著他,但位置变了,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林川身体一僵。
他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
是个青年模样的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俊逸,但眼神很特別。
深邃,平静,像古井一样,看不出情绪。
林川对上那双眼睛,心里更慌了。
他挤出笑容,声音带著討好:
“前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季苍看著他,眼神慵懒。
上下扫了他一眼。
从沾满泥土的布鞋,到粗糙的杂役衣服,到那张写满惶恐的脸。
“身负二流中期內力。”季苍开口,声音很平,但字字清晰,“却穿得像个乞丐,走路像条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
“你这小子,真是窝囊得令本座发笑啊。”
林川脸色瞬间白了。
他……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二流中期?
林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想往迴路跑。
但身体刚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压了下来。
像一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动弹不得。
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
他惊恐地看著季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