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离进入全新海域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沈白不打算再折腾任何事情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充沛的精力,来应对即將到来的完全未知的挑战。
沈白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当初他摘下【窥伺之面】后,董妙武紧盯著他的脸。
在看了几秒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老沈啊,你这要节制啊,黑眼圈都进化成黑脸圈了,白瞎你这张脸了都。”
乍一听,沈白当时都一愣,然后才明白董妙武说的是他眼眶周围那浓重得嚇人的黑晕。
但其实这件事沈白自己也感到很纳闷。
因为他身体內部並没有感觉到任何虚弱或者精力不济的跡象,相反,状態甚至可以说很好。
但外在形象偏偏就是一副纵慾过度、肾气亏虚的模样————
后来和董妙武閒聊扯淡时,董妙武也曾提到,他也隱约感觉自己的骨骼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粗壮了一些,但他也不敢完全確定。
毕竟他是从小打磨身体的练家子,对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异常敏感,才能捕捉到这点异常。
但也正因为变化实在过於轻微,所以他也不確定这是真实发生的改变,还是仅仅是自己的心理错觉。
“但是董妙武驾驶的是亡骸號,与白骨相关,他的骨骼產生变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我这看著肾虚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深瞳號是母”的不成?”
“那以后深瞳號要是越来越活”,越来越有灵性的话,我岂不是成了倒插门的“上门女婿”了?而且————好像还真反抗不了啊————”
躺在舒適床铺上的沈白,思维不受控制地四处飘散。
在一大堆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法中,沈白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最终沉沉睡去。
也就在沈白陷入深度睡眠之后。
船长室內柔和的照明灯光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缓慢地、自动地调暗,直至完全熄灭,只留下操作台上几点微弱的指示光点缀著黑暗。
而在舰体之外,三根粗壮的暗红色触手无声无息地从船壳表面生成,它们蜿蜒盘绕,將深瞳號护卫在中心。
而在更外围的幽暗海水中,一个背上生长著狰狞骨刺的高大身影,正不知疲倦地、一圈接著一圈地围绕著深瞳號缓缓巡弋,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
0临时海域,某处未知水域。
孔瀟白眉头紧锁,盯著甲板上那几片怎么也算不出个所以然的古老龟壳,有些烦躁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最后,他索性身体向后一倒,直接瘫在了身后的床铺之上。
他打开航海手册,反覆查阅、琢磨著之前截屏保存下来的、由萧诧和沈白髮出的那些信息。
良久————
孔瀟白突然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带著一股莫名的烦躁,一脚踢飞了刚才让他心烦意乱的龟壳。
那被踢飞的龟壳撞在坚硬的舱壁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孔瀟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中的鬱闷全部置换出去,然后才重新躺回床上。
“必须要找个合適的时机,跟他们接触一下了————”
孔瀟白失神的望著天花板,眼神闪烁,喃喃自语道。
“但必须想办法,避开祂”的视线————”
“你说...
“”
“外乡人们。”
那道熟悉的、无法分辨男女的冰冷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直接在沈白的脑海深处响起,將他从深沉的睡眠中猛然惊醒。
“雷暴的余响仍在你们耳畔徘徊,而你们已然用自身的坚韧与初步掌握的智慧,证明了自身拥有在这片浩瀚未知中继续前行的资格。”
“再次恭喜所有成功驶出雷暴海域”的外乡人——你们直面了那片初始海域的狂暴与筛选,未曾退却,亦未曾沉没。”
“而今,雷云终散,新的试炼场——“迷雾海域”,已向你们敞开。”
“作为通过第一个海域的奖赏,相关信息已更新。打开你们的航海手册,自行查阅吧。”
沈白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短暂的適应后迅速聚焦。
“呃——居然睡得这么死————”
沈白晃了晃似乎因为深度睡眠而有些发沉的脑袋,不得不承认,深瞳號升级后的居住舒適性確实带来了极大的改善。
沈白先是条件反射般地首先看向操作台上的声纳界面,確认周围环境没有异常信號后,才开始仔细回想刚才脑海中响起的冰冷话语。
他又瞥了一眼时间,確实已经临近预估中进入新海域的时刻。
“唉,不过这次居然有新海域的部分信息————”
沈白低声念叨著,依言打开了航海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