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待在船长室的沈白忽然轻笑起来。
他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似乎一直处於一种压抑和紧绷的状態,或许————是时候该释放一下了?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今天怎么都扎堆往这儿来了?”
沈白轻咦一声,暂时按下了上浮的念头,重新坐回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將“目光”投向那片海域。
只见又有一艘船体略显破旧、风帆破损的大帆船,正从前方的浓雾中小心翼翼地缓慢驶出。
看其航向,在这片迷雾海域的诡异规则的限定之下,恰好將会与健太和美咲那两艘连接在一起的船只交错而过————
“咳咳————
,船首处,一名身形精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低咳两声,抬手擦拭著嘴角渗出的血跡,低声自语:“今天已经解决五波雾兽了——按照之前的规律,雾兽再次出现的概率,应该不大了————”
“今天雾兽身上掉落的东西基本都没有用,唉...
”
他身著一套破旧不堪、甚至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古铜色皮肤的白色海军制服,脸色因受伤失血而显得苍白,乾裂的嘴唇紧抿著。
他的左臂用简陋的布条粗糙地包扎著,仍有隱隱的血跡从深处渗出,显然伤势不轻。
然而,他的站姿依旧如松柏般挺拔,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逐渐变得愈发浓稠、色泽也越来越鲜红的雾气。
“这雾气——红得有些不正常——”
他眉头紧锁,喃喃道,“记得那个叫沈白的在聊天频道里提过——这种时候,最好立刻点燃火焰——”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蹲下身,將早已准备好的、浸透了油脂的火把投入固定在甲板上的铁笼火盆中。
沈白白通过红雾看到这一幕,听著男人刚才的喃喃自语,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然后意念一动。
几乎就在火焰升起的同一时间,男子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令人不安的、浓郁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雾,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了几分,那无形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
看到这一幕,男子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那位素未谋面的沈白提供的消息,確实可信。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站在船头警惕观察的男人脸色骤然一变!
透过变淡了许多的雾气,他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航线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艘船的轮廓!
由於雾气的遮蔽和自身伤势的影响,当他发现时,自己的船与那两艘诡异的联体船之间,距离已不足三十米!
两艘船在浓郁的红雾中缓缓靠近,彼此轮廓逐渐清晰。
船头的戚猛早已注意到对面船上那体型异常魁梧的健太,以及躲在他身后、
只露出半张脸的美咲。
他心中一凛,暗自將警惕提到最高,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稍稍调整了航向;
使其船只不至於正面相对,並同时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並无武器,也无恶意,只求能相安无事地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两船即將交错、船首几乎平行的瞬间,戚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抱拳开口。
他的声音因缺水而显得乾涩沙哑:“对面的朋友,叨扰了。在下戚猛,別无他意,只想冒昧问一句,你们船上可有多余的治疗伤药,或是食物清水?戚某愿意用搜集到的一些材料公平交换。”
健太闻言,粗重的眉头立刻拧紧。
他本性算不上恶人,看到对方身上带伤,確实生出了一丝怜悯。
但他更怕节外生枝,尤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妹妹美咲又在一旁,他只想儘快稳住局面。
他摇了摇头,庞硕的身躯像一堵墙般將美咲完全挡在身后,沉声回应,语气儘量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抱歉,我们自己的物资也很紧张,没有多余的食物和药物可以分享。还请自便,儘快离开吧。”
此刻的健太,只希望对方识趣离开。
然而,躲在他身后的美咲,在看清戚猛的模样后,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她快速打量著戚猛一虽然受了伤,神態略显疲惫,但那精悍的体格、锐利的眼神,以及那股歷经风浪的沉著气质,显然比她藏在船舱深处那几个已经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旧玩具”要有“活力”得多,也————有趣得多。
一个新的、看起来更“耐用”的玩具,以及对方可能携带的物资(她和健太的食物確实不多了),这双重的诱惑瞬间压过了方才被触手袭击所带来的恐惧。
就在健太话音刚落的剎那,美咲仿佛是无意地、用刚好能清晰地飘过海面传到对方耳中的音量,“小声”地抱怨道:“唉,健太哥你就是太谨慎、太保守了!我们明明还有不少罐头和伤药的,分他一点也没什么关係嘛————大家都是在这鬼海里挣扎求生的苦命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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