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被彻底击败的震惊、多年信念被摧毁的挫败,以及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时,不由自主產生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艰难地转动被勒紧的脖颈,抬起头,望向那张毫无表情的漆黑防毒面具,声音因颈部受压而变得沙哑变形:“还...还要...多...谢您...手下留情。”
这句道谢並非完全的违心之言。
作为亲身经歷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如果在交手时真有杀心,自己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令人绝望的绝对实力差距,让他连维持愤怒的资格都失去了,只剩下最基础的求生本能。
“嘖嘖,你们这个民族啊,还真是....
“7
沈白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的不屑,“就是欠打。唯有碾压你们的力量,才能让你们学会什么叫敬畏和顺从。”
他没再理会眼神复杂的健太,转而朝著始终隱匿在浓郁红雾之后、只显露出庞大阴影的深瞳號方向隨意地招了招手。
之所以一直让深瞳號以这种若隱若现的巨大阴影形態出现,是因为沈白刻意用红雾在其外围构筑了一层视觉偽装;
使其轮廓比实际更加庞大、更具压迫感。
这小小的心理战术,再加上沈白刻意的出场,成功地將健太和美咲嚇破了胆;
就算沈白现在说他是神鬼之流,估计他们也会沉思一下。
所以虽然现在已完全掌控局面,但沈白觉得没必要让深瞳號露出真容,保持神秘感有时更有用。
而红雾中接到指令的李巨基,立刻沿著一条从深瞳號船舷延伸下来的粗壮触手,步伐稳定地走到了健太的船上。
开著天赋的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钻入了健太船只的舱室內部。
沈白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
在一番迅速的搜查后,他们將舱室內所有有价值的物资1
包括一些食物罐头、淡水资源、少量工具以及几箱看似是健太收集的金属材料——全部打包好。
沈白隨手將这些包裹拋向深瞳號的方向,阴影中自有触手敏捷地將其接住並收回。
“小李,再去彻底搜查一下那艘船。”
沈白指了指不远处半沉半浮、船身破了一个大洞的戚猛的船只,对李巨基下达了新的指令。
隱身的李巨基沉默地点了点头,精准地踏上了另一根早已延伸至戚猛船边的触手。
那触手如同一条有生命的血肉桥樑,稳稳地承载著他,让他得以登上了那艘受损严重的船只,开始进行仔细的搜刮工作。
接著,【窥视之面】转动方向,如同实质般扫向依旧瘫在甲板阴影处、抖如筛糠的美咲。
与此同时,那根卷著健太的格外粗壮的触手举起了被缚的健太,將他猛地悬空吊到了船舷之外!
下方就是翻滚著、瀰漫著诡异暗红色的诡异海水,看著十分骇人。
“现在,打开你船只的登陆权限吧。”
沈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下达最终的通牒。
他早已將佩戴的標籤从【破限者】切换成了【大佬】,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感更强了。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健太哥!”
美咲看到自己唯一的依靠被吊在船外,隨时可能坠入那可怕的海水,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之前所有的狠毒和心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彻底的卑微、狼狈和乞怜。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向健太所在的方向,一边哭嚎著,一边颤抖地完成了船只权限的开放操作。
沈白见状,这才操纵触手,將健太从船舷外拉回了甲板,但依旧用触手將他紧紧缠绕,同时也將美咲一併束缚住。
然后,他像处理物品一样,用触手捲起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戚猛;
如同拎著三件没有生命的行李,踏上了连接两艘船的栈桥,走向美咲那艘装饰明显女性化的船只。
一踏上美咲船的甲板,沈白隨手先將昏迷的戚猛放在了最前端,然后便径直走向位於船尾的船长室。
打开美咲的船长室大门,果然与船只外部风格高度一致。
主色调是粉白色,窗户上掛著带有蕾丝花边的窗帘,床铺上堆著柔软的羽毛枕和几个可爱的抱枕,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毛绒玩具隨意摆放著。
整个空间布置得充满少女气息,与外面迷雾海域末日般的残酷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透著一股“何不食肉糜”的诡异违和感。
沈白操纵触手举著戚猛在船长室內转了一圈,同时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房间。
这些在美咲船长室內看来温馨的摆设,在他眼中大部分都与垃圾无异,也不知道健太浪费了多少物资才收集到这些垃圾。
沈白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舱室內唯一那个白色的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操纵触手尖端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抽屉。
里面除了一些女性的私人用品外,只有一把造型简朴、甚至带著些许锈跡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
沈白拿起那把钥匙,摩挲著冰凉的金属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来这艘船上可能会有点比健太船上要有趣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或许是登船时的轻微顛簸,也或许是沈白之前顺手给他灌下的那瓶【鯨血復原汤】和鱼露开始发挥药效;
被触手卷著的,被沈白用来当人形扫雷器的戚猛,发出了一声低微而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悠悠地转醒过来。
“我...这是...还没死?”
这是戚猛恢復意识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模糊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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