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证明天剑宗的价值,需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让宗门立足於他麾下的理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除在他的体系之外,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沈梟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执著,刚想如同之前那般冷淡拒绝,殿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北凉城主萧溪南快步走入,面色凝重,对著沈梟躬身稟报:“王爷,刚接到北凉急报!
崑崙山太虚古宗的余孽,纠结了一伙亡命之徒,在祁连古道劫掠了我们三支前往西域的商队!
货物损失惨重,护卫死伤数十人,影响极其恶劣!”
太虚古宗,曾是崑崙山一大宗门,当年沈梟横扫西北时,其宗主力战而亡,宗门覆灭,但总有少数残党心怀怨恨,隱匿於深山荒漠,时常出来骚扰河西商路。
沈梟眼中寒光一闪,这等宵小,竟敢在他眼皮底下作乱!他当即对胡彻道:“传……”
他本欲传唤擅长攻坚破锐、剑势刚猛无儔的湛卢剑主苏清砚前去解决。
然而,他话未出口,一旁的白轻羽却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清越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恳请:
“王爷!此事,请交由轻羽去办!”
沈梟和萧溪南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白轻羽迎著他的目光,语气急促却清晰:“太虚古宗余孽,武功路数诡异,擅长隱匿山地,
我流霜剑意灵动迅捷,正適於山地追踪清剿!
轻羽愿立军令状,半月之內,必提那些余孽头目首级来见王爷!绝不让其再祸乱商路!”
她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迫切。
这是她主动爭取的机会,是她和天剑宗证明价值的契机!
沈梟看著她,沉默了半晌,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在权衡什么。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白轻羽的心,也隨著他的沉默而高高悬起。
终於,沈梟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仿佛被她执著打动的、“勉为其难”的应允:
“既然白宗主主动请缨,信心十足……也罢,此事,便交由你天剑宗去办,
记住你的军令状,一月为期,本王要看到结果。”
白轻羽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她深深一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羽,领命!必不负王爷所託!”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那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带著一股急於证明什么的决绝。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殿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忽然,萧溪南抚须轻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由衷的嘆服,对沈梟道:“王爷驭人之术,当真鬼神莫测,
想不到昔日孤高绝尘的东州剑仙,如今竟被王爷驯化得如此听话,甚至主动请缨,甘为王爷手中利刃,属下佩服。”
沈梟端起桌上微凉的酒杯,在指尖缓缓转动,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漠而深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將万物视为棋子的疏离。
“驯化?”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萧先生言重了,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她愿意入局,
本王便给她棋盘,至於最终是成为有用的棋子,还是被淘汰出局,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萧溪南,话题已然跳脱了方才的儿女情长与江湖琐事,变得冰冷而宏观:“说说玄藏国吧,高轩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萧溪南神色一肃,稟报导:“据报,玄藏帝国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国君高轩虽雄才大略,但其几位兄弟手握重兵,对其地位虎视眈眈,
且藏海原西部几个大部族,近来也与王室摩擦不断,
或许,这正是他们突然强硬,意图通过外部挑衅来转移內部矛盾的缘由。”
沈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內部不稳?那就再好不过,趁他病,要他命。”
他当即下令:“传令给承影剑主谢无跡,让他率领麾下精锐,配合胡彻的景龙暗卫,即刻潜入玄藏国境,
给本王详细调查其內部派系、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尤其是那几位王爷的动向!记住,要快,要准!”
“是!”
萧溪南躬身领命,他知道,王爷对玄藏帝国的耐心已经耗尽,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西北边陲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