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尽头没有星辰。

这是联盟智者们在古老捲轴中记录的最初判断，但当林克真正率领死亡神系踏足这片传说中的战场时，才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没有星辰，而是所有星辰都在法则对撞的余波中化作了最原始的以太。

死寂的虚空中，曾经闪耀的恆星早已熄灭，只剩下燃烧殆尽的星核残骸漂浮在破碎的空间褶皱之间。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在这里扭曲成环状，甚至连死亡本身都在这片区域变得稀薄而怪异——这里是多元宇宙法则的断层带，是神祇都需谨慎踏足的禁忌领域。

“陛下，空间锚点已布设完毕。”

凯瑟瑞的声音通过神系连结传来，这位从最初就追隨林克的死亡骑士如今已晋升为战爭之神，漆黑的鎧甲上流淌著血与暗交织的神性纹路。在他身后，三万六千名死亡骑士以完美的阵列悬浮於虚空，他们的坐骑早已不是凡马，而是由星辰尸骸铸造的梦魘兽，蹄下踏著破碎的空间涟漪。

林克立於阴影神国转化的移动堡垒之上，这座由暗黑都城升格而成的神国如今已扩张至行星大小，漆黑的尖塔刺破虚空的帷幕，无数亡灵在其中祈祷，信仰之力匯集成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洪流。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左翼，维德尼娜统率的巫妖军团正在构筑死亡法阵，数以百万计的尸巫吟唱著古老的咒文，他们的骨骼上鐫刻著从三百个世界掠夺来的魔法知识。每一次呼吸，就有数万道死亡波纹扩散开来，在虚空中刻下不可磨灭的法则烙印。

右翼，由机械亡灵改造而成的钢铁洪流正在重组阵型——那些曾经属於某个科技巔峰文明的战爭造物，如今已全部被死亡之力浸透。它们的金属外壳上生长著骨骼般的纹路，核心处理器中被植入了对死亡的虔诚信仰。

而在更远处，由同化虫群演变而来的生物质亡灵海如同活著的星云般涌动，每一只个体都是独立的作战单位，同时又通过蜂巢思维与林克的神念直接相连。

“反亡灵联盟选择这里作为决战地点，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克轻声自语，他的声音在神国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死亡法则的颤动。

这片星海尽头是多元宇宙的法则薄弱点，任何神祇在这里都无法完全调用自身权柄。光明会被虚空稀释，生命会被死寂压制，而死亡——也会被这片连终结概念都模糊的地带削弱三成威力。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林克抬起右手，终末权杖在虚空中显现。

这柄吞噬了圣龙之主生命神格、熔炼了十二个世界核心、浸泡过光之族圣物碎片的至高神器，此刻正散发出令空间震颤的波动。杖身的每一道纹路都是死亡法则的具现，顶端那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中，封印著林克迄今为止征服的所有文明的最后哀鸣。

“当死亡本身成为敌人时，任何削弱都只是让终结来得更加优雅。”

隨著他的话语，神国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尖塔顶端的灵魂之火同时暴涨，暗金色的信仰洪流分裂成亿万道细流，注入每一个亡灵单位体內。死亡骑士的鎧甲上浮现出古老的神文，尸巫的吟唱声中多出了世界破灭的迴响，机械亡灵的能源核心开始过载运转，生物质亡灵海的每一个个体都睁开了第三只眼——那是林克意志的直接延伸。

“报告！”

一名幽灵斥候从虚空中浮现，他的身体因为穿越不稳定的空间褶皱而显得模糊不定，“联盟主力已进入战场边际！先锋为光耀神族的圣光舰队，数量……无法计数！”

几乎在斥候话音落下的同时，星海尽头的虚空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光，纯粹到极致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那不是温暖的生命之光，而是经过千锤百炼、被神性淬炼到极致的战爭之光。每一道光束都蕴含著净化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的“无”概念都被强行改写为“存在”，然后又被光同化。

一支舰队从光中驶出。

说是舰队並不准確——那是一整支由光凝结而成的战爭阵列。最小作战单位都堪比小型行星，最大的旗舰如同恆星般耀眼。舰体表面流淌著液態的光辉，炮口处凝聚著压缩到极致的法则碎片。

光耀神族，多元宇宙中最古老的光明神系之一，曾净化过七个被“污染”的世界，將那些世界的所有生命都转化为纯粹的光之傀儡。他们的神王“耀目者”据说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死亡，污秽的法则。”

一个声音响彻虚空，那不是通过介质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意识中响起的法则宣告，“今日，光將在此净化终焉。”

话音未落，圣光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已经到来。

数以百万计的光束撕裂虚空，每一道都足以蒸发恆星。它们所经之处，空间被永久性地“照亮”，形成了一个个无法被阴影覆盖的绝对光明领域。

“防御序列，启动。”

林克的命令简洁而平静。

巫妖军团的法阵同时亮起，亿万层死亡屏障在虚空中叠加展开。那些屏障並非单纯的能量护盾，而是由不同世界的死亡法则编织而成的概念性防御——有些屏障会让穿过它的光速减缓至近乎停滯，有些会让光粒子自身衰变成虚无，还有些会將攻击转化为对施法者的诅咒反馈。

光束与屏障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有的只是法则与法则的互相湮灭。

光试图证明“存在即永恆”，死亡则宣告“一切终將终结”。两种对立的概念在虚空中角力，產生的余波將附近漂浮的星核残骸彻底碾成基本粒子。

第一轮齐射结束时，死亡屏障破碎了七成，但圣光舰队也付出了代价——三百艘小型战舰在诅咒反馈中自內而外地崩解，它们的光之船员在最后一刻发出了类似惨叫的法则震颤。

“不错的抵抗。”

耀目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讚许，“比我们上个月净化的腐烂之神要强上不少。可惜，这只会让光的胜利更加璀璨。”

第二支舰队从虚空中浮现。

这支舰队与光耀神族截然不同——它们的舰体由纯粹的概念结晶构成，表面流转著时间与空间的纹路。这是“秩序编织者”，一个坚信多元宇宙应按照既定法则运转的神系文明。他们认为亡灵是“法则错误”的產物，必须被修正。

“检测到异常法则波动，开始执行標准净化程序。”

秩序编织者的舰队释放出无数银白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穿透空间，直接连接到亡灵军团个体的存在本质上。它们不是在攻击肉体或灵魂，而是在攻击“亡灵”这个概念本身——试图从法则层面將“死亡造物”改写为“从未存在”。

林克笑了。

那是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想用秩序对抗死亡？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