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咵嚓』一声后,冰窟窿响起『呜呜』的喘气声。
不用再听鱼窝子里濒死的鯽瓜子,发出的『啪啪』响,吴老歪就帮陈拓確认了收穫。
闻言,陈拓也不搭理嘴上发酸的吴老歪,后退两步,就开始扩大冰窟窿入口。
“不要著急下,先点火试试,別刚从大雪地活下来,再给闷窑里,我还得拽你一次!”
吴老歪说的有道理,陈拓把冰鑹子扎在雪上,开始点篝火。
见陈拓把米许长的油松扎在雪里,架起篝火架,吴老歪开始狐疑不定的打量他。
林区拢火,虽然没什么一定之规,但却没人这么拢火。
因为篝火架子会塌,砸起的火星四处飘散,容易引发山火。
引火柴、绊子,分大小摞好,堆地下直接点,才是松岭这撇子常用的拢火办法。
別人或许不会这么拢火,但知青点的知青们干的是营林抚育,林场的人专门教过他们怎么拢火。
看著被笨拙点上的篝火,吴老歪刚想蹽,远离麻烦,陈拓却开口说道:
“吴大叔,带些鱼回去吧,再给救我的女医生也带些回去。”
身在松岭林区,知青点的陈知青,可以不认识他吴老歪。
但绝对不可能不认识,松岭林区的俏郎中大玲子。
“我就不要了!我砍点扫条子,给胡医生带几条回去就好。”
虽然冰窟里鯽瓜子拍打泥浆的响声不绝於耳。
但吴老歪却知道,山鸡、野兔、河鱼,只是兴安岭酷寒冬季里的辅食。
一天三顿吃,受不了不说,人也会越吃越没精神。
想要凭肉食渡过兴安岭的冬日酷寒。
狼肉、鹿肉、兔肉、鸡肉、鱼肉都不行。
只有熊、猪、獾这类有脂肪层的山牲口肉,才能给人提供足够的热量。
再次拒绝陈拓白给的鱼获,也帮俏郎中大玲子委婉的拒绝了一下。
吴老歪不再搭理陈拓,转头在岸边砍起了灌木扫条子。
吴老歪不捣乱,急著宣泄胸中狂躁的陈拓,也乐得继续凿冰抠鱼。
沿著岸边凿出一条足够让他直上直下的冰道,陈拓才拎著两条麻袋下了冰窟窿。
鱼窝的面积,跟他棲身的知青点门房差不多大。
除了满地的鯽瓜子,还有几条四五十公分长的大货。
作为谢礼,巴掌大的鯽瓜子显然不够格。
虽然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但在酬谢救命之恩方面,陈拓也不吝嗇。
只是,浑身裹满泥浆的大货並不好捉,抓了几次没抓住。
他索性上到冰面,从爬犁上抽了一根斧柄。
一棍一条,两条大鲤子、一条黑鱼、一条鲶鱼,还有两条尺许长的鱖鱼,就被甩到了雪壳子上。
“鲤拐子、狗鱼棒子、鲶鱼球子,还有鰲花?老把头罩著你呢!这俩鰲花卖给林场食堂,怎么不得十块钱?”
松岭林区的多布库尔河属於嫩江支流,嫩江是松花江支流,松花江又是黑龙江支流。
因此黑龙江的三花五罗十八子,嫩江流域一样有。
只是在多布库尔河、二根河支流小扬气河,两河卡襠地的水泡子里出现鰲花,却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但整个兴安岭离奇的事儿多了。
小扬气知青点的唯一留守知青,能在大雪地冻一晚上不死,同样离奇。
这些离奇,吴老歪只能解释为,陈拓有老把头罩著,正走运呢!
“林场食堂?他们都给我定成黑户了,给多少钱也不卖!”
想到褚茂林强行让他按的那个手印,陈拓又加了一句。
“餵狗,也不卖给他们!”
瞥了一眼烧傻了还不忘记仇的陈拓,吴老歪指著雪壳上的两只鰲花说道:
“胡医生怕是不会收你的鰲花,自己个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