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姐夫,吴大叔把狼肉给了我,我这也没啥好吃的,就给狼肉燉了,大傢伙一块吃点?”
陈拓这话说了,孙昌奎这才放声笑道:
“这好,老狼赛黑狗!於老三,你带上那俩大鰲花,去老杜那换酒,不要二锅头要松岭白!”
让同来的民兵去换酒,孙昌奎也没忘了吴老歪。
“茂林,你去镇上给你老吴叔找来……”
安排完,孙昌奎扫了眼被扒开一角的油松绊子垛,摇了摇头才说道:
“陈知青,等明天下班前,再让人给你拉点色木、樺木绊子,那玩意儿好烧,没有烟。”
见陈拓不置可否,孙昌奎也不见外,接著安排人在知青点门房外点起篝火,摆上木墩。
並把行军锅里的狼肉,架在了室外的篝火上。
等眾人烤上火,他才拉著陈拓进了门房。
“陈知青,有些事儿吧,林场也只能隨大遛,不好当这个出头鸟。”
定好了调子,孙昌奎才拍了拍陈拓肩头,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你放心好了,咱这地方山林肥著呢!等你有空,去靶场找我,我教你打枪……”
家里六个牤蛋子,孙昌奎即便想给褚茂林铲事儿,也没敢在口粮上大包大揽。
粮食定量,就是林区的活口。
別说孙昌奎,就是把松岭五个林场的场长聚齐,也没人会打这样的包票。
只因松岭林区的年轻人不止陈拓一个,拓荒者们的子弟也已经陆续长成。
开一个口子,少说就是几百个工作岗位,几百份粮食定量。
这样的口子,谁敢乱开?
陈拓还好一点,掛著个知青的名头,可以住在偌大一个知青点。
松岭镇、松岭片区两个居住点,十多口人住三间房的人家多了。
在松岭林区,没有林场出钱出力出木材,普通人家想要盖房、想要落户,那也是奢望。
“孙姐夫,我明白,我也没啥要求,不过是想挣条活路而已!规矩再大,也不能饿死我不是?”
收下孙昌奎递来的包袱,陈拓也选择了跟褚茂林,不当面和解。
不能直接弄死。
跟这种故意刁难的癩蛤蟆置气,输了贏了都划不来。
只会徒耗精力。
有这份心思,不如多剽几分诗稿,多挣点外快。
然后用好东西、好日子,反过来噁心他。
自己有吃有喝过好日子,再看褚茂林心气、眼红,那感觉应该比揍他一顿,更舒適愜意。
想通了这一点,褚茂林跟吴老歪到场后,陈拓也格外放的开。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那叫一个瀟洒愜意。
两头老狼,一只水獭,骨肉加在一起,至少七八十斤。
凭孙昌奎的面子,用两条鰲花换来的一大桶散酒,酒劲儿那叫一个冲,又苦又辣又上头。
但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兴安岭,就该喝这种散搂子,一口下去,眼里都冒火星子。
再冷的极寒,也会被辛辣的烟火气吹散。
同样是在兴安岭,同样是组局喝大酒。
此时的陈拓,全然没有来之前的担忧跟无奈。
安全感……
或许来自身边的这群松岭林业人。
也或许来自小扬气知青点的门房小屋。
又或许是来自院里小山一般的油松烧柴。
亦或是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过程中,陈拓开始放飞自我,根本不在乎兴安岭零下三十度的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