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补贴外,想要打家具弄木头也很简单,而且还能挣到外快。
因此,邮电局的职工们,並没有给孙昌奎面子,警惕性格外高。
“魏书记跟管事的五个场长还没走远,再不你去问问?撒愣给办了,再拿两本你们单位的信纸给他!”
心里压著事儿,邮电局的人还不给面子。
这时候的里外亲疏,在孙昌奎这也格外明显。
跟陈拓比,褚茂林是自己人。
邮局的人跟陈拓比,他们则是外人。
孙昌奎撂了脸子,刚刚问话的中年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支使一个大胖丫头给陈拓办业务。
“邮什么信?掛號还是平邮?平邮八分,信封一分钱两个。”
起身先给陈拓说了邮信的价格,大胖丫头拿著五六本信纸,走到了柜檯前。
“八分呀?还挺便宜的,能借我一支笔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陈拓还是没想到,仅是邮个诗稿,就会有这么多的零碎。
这时候再想,他匆匆写下满是戾气的八座坟,可能有些用力过猛。
但不狠不出粉。
正是这些零碎,让陈拓看到了文字的力量。
中文系出身,重新来过一次,让他可以站在许多人的肩头,审视一些作品。
刚刚的刁难,源头是什么,陈拓心里明白,但却说不太清楚。
作为一个在职场奔波劳碌过,也委曲求全过的牛马。
陈拓並不认可刚刚的刁难,同时也不想更多年轻人被这么刁难。
这跟他在门外说的追名逐利也算是契合。
我有一张八分邮票。
但不知道寄向何处。
它每天躺在我的身边。
静静地等待著一个邮箱。
当我的诗在纸张上铺陈。
一笔一划的书写。
然后八分邮票贴上。
寄给了远方。
也不知道会不会中途遗失……
接过大胖丫头递来的钢笔,陈拓在樺树皮上,写下『八分邮票』的標题。
那些年看过的、读过的、背过的现代诗,从心头划过,很快就凑出了二十行。
旁边,友善的大胖丫头,静静的看著。
身后,孙昌奎却急的抓耳挠腮。
『也不知道会不会中途遗失』是几个意思?
这话,孙昌奎不好问正在现场创作的陈拓。
也不好抢过他的诗稿,再去追魏俊成、褚明山等人。
“小洪,陈知青的诗,写的挺好哈?”
怕陈拓写的诗有问题,但又不好明著问,孙昌奎只能给刚刚的中年人不断打眼色。
並让看著陈拓写诗的邮局职工洪叶,帮忙拖延一下。
接到孙昌奎的眼神儿示意,警惕性本就不低的邮局职工们,就围住了柜檯。
“你是小陈知青?那年你来过我们单位,小伙子长的是快哈?这才两年吧?都窜这么大个子了?”
作为串连知青,松岭这片认识陈拓的还真是没几个。
邮局的一个大姐,对他还有点印象。
但她的印象,也只是几年前瘦瘦小小的一个小男孩。
对眾人的评头论足,陈拓逆来顺受。
松岭没几个人认识他,他认识的人,现在正好一巴掌数的过来。
胡医生、吴老歪、孙瘸子、魏书记、褚场长。
如果再加褚茂林,那也只能算六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