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孙昌奎挡住练枪的兴奋,陈拓心里再一次涌出狂躁。
只是与昨晚不同,狂躁、灼热再来,他的舌根有些发木。
“行吧!你要是想练枪,只能白天去河套,晚上別再那边闹腾,跟我去拿枪袋……”
跟著孙昌奎在武装部仓库,领了装枪的枪管袋、装子弹的乾粮袋,陈拓又被他带进办公室。
“小陈,魏书记的意思,让你去林业局宣传科帮帮忙,但是这事儿吧,不太好操作。”
陈拓这个留守知青虽然是查无此人的黑户。
但松岭林业局的魏俊成、褚明山都清楚,真是查无此人还好。
如果是人为因素导致的查无此人,那陈拓的生死、去留,对松岭林业局而言,才是真正的麻烦。
死在松岭不必说,人家肯定是要来找后帐的。
遇上小肚鸡肠的,谁也说不准麻烦会有多大。
即便不死,遇上不好说话的人家,也是麻烦一场。
只因为,小概率的查无此人,就意味著背景复杂的过去。
万一人家还跟林业系统,或是部队相关联,再带著怨气而来。
谁又愿意去顶这样的雷?
让孙昌奎暂时稳住陈拓。
既不能让他投那劳什子八座坟,也不能让他死在松岭,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孙姐夫,帮忙就算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好说不好听。”
孙昌奎说之前还篤定,陈拓会高高兴兴的接下这个好消息。
谁曾想,等来的却是拒绝。
试枪试崴了,现在好消息又没稳住陈拓,孙昌奎的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小陈,饭总要一口口吃的……”
“孙姐夫,留在松岭却没身份,政策一变,我可就不上不下了,我先回去了……”
陈拓的理由,换了旁人,只会觉著他矫情。
但家里有个因结婚生子,不能返城的医科大学生胡玉玲,孙昌奎就很能理解陈拓的坚持。
城里,根本没有足够安排所有知青的工作岗位。
胡玉玲返城,她所在的城市,首先要解决孙昌奎的军转岗位。
还有六个孩子、两个老人的学籍、户籍、住房、定量。
外带跟胡玉玲学歷相匹配的工作。
一个人返城,至少两个工作岗位,十个人的住房跟粮食定量,就是胡玉玲返城的代价。
而这也是胡玉玲不能返城的原因。
“小陈,你玲子姐跟你想的一样,有机会走,那就不要留在这!”
没有接孙昌奎的肺腑之言,陈拓拽著爬犁离开了镇武装部。
走?
哪有那么容易?
回到城市,就得开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牛马生涯。
与做牛马相比,平时抠鱼、玩枪,閒散的时候剽个诗文赚稿费,不香吗?
心怀试枪的躁动,陈拓大步离开松岭镇,却又被洪叶堵在了大道上。
“陈拓,好消息!诗可以发表了……”
洪叶边跑边喊的消息,对陈拓来说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只是昨天才寄出去的『新生』,这么快就能有过稿通知吗?
现在可是1979年冬,哪有什么当日达、次日达?
即便是电报投稿,回復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