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佳沁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就看傻了?
她走过去,状似亲昵地挽住沈梔的手臂:“梔梔,別一直盯著看,想喝我去给你拿一杯?不过这酒后劲大,你没喝过这种好酒,怕你醉得快。”
沈梔收回目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弯了弯:“不用了佳沁,我就是在想,这杯子摔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艾佳沁脸上的假笑差点掛不住。
摔下来?
这几百个水晶杯,加上里面的酒,怕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別乱说话。”艾佳沁语气重了点,又觉得不够温柔,找补道,“这里规矩多,万一衝撞了哪位少爷就不好了。”
沈梔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隨口一说。”
她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这里规矩多,还知道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標著什么样的价格。她刚才看的不是酒,是那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的样子,像是流动的黄金。
沈梔很喜欢这种味道。
这是財富的味道,也是欲望的味道。
艾佳沁带著她们在边缘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好,能看到全场,又不容易被注意到,適合“观察”——或者说,適合让艾佳沁等待那个把沈梔推向深渊的时机。
“你们先坐,我去那边跟几个熟人打个招呼。”艾佳沁整理了一下裙摆,端著一副名媛的架势走了。
剩下三人坐在丝绒沙发上。
室友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马卡龙咬了一口:“嚇死我了,刚才那个经过的女生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垃圾一样。”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另一个室友有些丧气,羡慕地看著场中那些谈笑风生的男女,“佳沁真厉害,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沈梔没说话,她靠在柔软的沙发背里,手里捏著一只银色的小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著面前的小蛋糕。
从进门开始,沈梔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是那种惊艷的、覬覦美色的目光——这种目光她收到了太多,早就免疫了。
这种感觉更危险,更直接。
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趴在暗处,慵懒却致命地锁定了猎物,只等著猎物露出破绽,就扑上来一口咬断喉管。
脊背上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沈梔捏著叉子的手指紧了紧,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著撩头髮的动作,微微侧过脸,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一楼大厅,男男女女推杯换盏。
没有人。
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平面,而是来自上面。
沈梔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块草莓送进嘴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她抽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抬起头。
二楼。
那是视野最好的位置,环形的走廊用深色的实木栏杆围著,只有几个特定的入口,一看就是vip中的vip区域,普通宾客止步。
走廊上空荡荡的,灯光比一楼要暗淡曖昧许多。
沈梔的视线顺著那种强烈的直觉,精准地落在了正对大厅的一扇门上。
门是厚重的红木材质,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此刻,那扇门並没有关严,而是虚掩著,露出一条几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名利场,也俯瞰著角落里这只穿著廉价白裙的“小白兔”。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沈梔几乎可以確定,那个门缝后面,一定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