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酒杯,穿过人群缓缓向著江辰的方向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最终,她停在了江辰面前。
“晚上好,江先生。”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丝伦敦腔特有的慵懒与磁性。
“我叫伊莎贝拉·温莎。”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是一个老套到掉牙的搭訕方式。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是吗?”
江辰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杯。
“可能是在梦里吧。”
“呵呵。”
伊莎贝拉轻笑出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是在《艺术史》的期刊上见过您的名字。”
“您前段时间在夏国收购的那批流失文物其中有一件宋代的汝窑洗,它的修復工艺简直是奇蹟。”
“我本人也是一名艺术史爱好者,对东方的瓷器文化非常著迷。”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向您请教一二?”
滴水不漏。
她没有谈商业,没有谈政治甚至没有谈那些敏感的黑科技。
她只是以一个“粉丝”的身份,从一个最安全、也最容易拉近距离的角度切入。
江辰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代號“幽灵”的女人,確实是个顶级的猎手。
懂得偽装懂得耐心,更懂得如何用猎物最感兴趣的东西来布置陷阱。
“当然。”
江辰笑了。
既然鱼已经主动凑到了鱼鉤前。
那他这个钓鱼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对艺术,也略知一二。”
“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的背后是心照不宣的试探,是暗藏杀机的博弈。
在场的宾客们,看著这对俊男美女相谈甚欢的画面都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他们以为,这是金风玉露的相逢是一段跨国恋情的开始。
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是两头最顶级的掠食者,在正式开战前…
最后的寒暄。
…
两人聊得很投机。
从宋代的五大名窑,聊到文艺復兴的湿壁画。
从东方的水墨留白,聊到西方的光影透视。
伊莎贝拉的知识储备渊博得令人咋舌,仿佛她真的就是一位沉浸在艺术史中的贵族大小姐。
而江辰在“天机”的辅助下,更是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拋出一些连伊莎贝拉都闻所未闻的冷僻知识点。
不知不觉,晚宴已近尾声。
“能遇到您这样的知己,真是太荣幸了。”
伊莎贝拉看著江辰,眼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
“江先生,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想邀请您,来参观一下我们家族的私人博物馆。”
“那里收藏了一些…不太方便对外展示的好东西。”
“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江辰接过名片。
名片上只印著一个古老的家族徽章,和一串电话號码。
“好啊。”
江辰將名片放进口袋,笑容温和。
“我的荣幸。”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伊莎ベラ对著江辰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然后转身,融入了喧囂的人群。
江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私人博物馆?”
“不方便展示的好东西?”
江辰拿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哪里是邀请函。”
“这分明就是…”
“鸿门宴的请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