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民把饭菜端上了桌,一盘红亮油润的红烧肉臥在搪瓷盆里,肉皮颤巍巍泛著光,浓郁的肉香混著八角香叶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盘炒得碧绿的油菜,还有一碗飘著蛋花的西红柿汤。
赵大民洗完手回来,眼睛直盯著肉,搓著手傻笑著说:“还得是我媳妇儿手艺好,这肉燉得,看著就解馋。”
姜暖暖闻著肉香,从东屋走了过来。
苏寧寧给大民和姜暖暖递了白面馒头,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到姜暖暖碗里,扭头对赵大民说:“赶紧吃吧,跑了一下午,肯定饿坏了。”
赵大民拿起筷子就著白面馒头就吃了起来,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吃两口就给苏寧寧夹一筷子菜,嘴里还不停念叨:“你也吃,你也吃,这青菜炒得脆生,这肉燉的软烂,比我整的可好吃多了。”
苏寧寧吃著饭,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桌上电视机里的歌声飘了出来,苏寧寧伸手把音量又调小了些,生怕被路过的邻居听见。
赵大民却满不在乎说:“怕啥,好听就听,现在日子不一样了。”
收拾完碗筷,天已经擦黑了。
村里黑黢黢的,只有自家亮著灯,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赵大民给苏寧寧端来一盆热水,拉著她坐下说:“今天在家哄丫丫,累坏了吧,快洗洗脚,鬆快儿鬆快儿。”
苏寧寧低头看著赵大民认真的模样,心里头暖洋洋的,握住他的手说:“不累,家里有暖暖帮著哄孩子,我轻快儿多了。”
洗完脚,苏寧寧没说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划过他鞋底磨破的地方,眼眶有些发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大民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捞起地上的衣裳,生怕吵醒苏寧寧。
院外的公鸡喔喔啼叫,空气里带著初秋的凉意,还有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他蹲在院子里,琢磨著今儿个要干点啥。
眼瞅著秋收要到了,地里的庄稼还得照看,不过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听乾爹说,后山的柞树林子里,这时候该长松茸和蘑菇了。
那玩意儿鲜得很,拿到城里能卖个好价钱,就算不卖,自家燉肉烧汤,也是顶好的滋味。
赵大民心里一亮,转身回屋,见苏寧寧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梳头髮。
他凑过去,凑在她耳边说:“媳妇儿,今儿个咱俩去后山咋样?听说那片松林里的松茸和蘑菇都长出来了,咱去挖点,回来燉个蘑菇汤,再给你做个松茸炒肉。”
苏寧寧梳头髮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赵大民说:“后山林子密,路不好走,再说你昨天刚跑了一天,不累啊?”
赵大民拍著胸脯,一脸精神,“这点路算啥,咱早点去,早点回。挖点山货,要么换钱,要么解馋,多好的事儿,让咱妈过来帮忙看下闺女。”
苏寧寧被他说得心动了,点了点头说:“那行,你去准备东西,我贴几个苞米饼子,咱带著路上吃。”
赵大民转身就去找家里的小竹篮和削好的木棍儿。
竹篮是去年编的,还结实得很,木棍儿削的特別尖。
他把竹篮挎在胳膊上,又翻出两件厚实的旧褂子,递给苏寧寧一件说:“山里凉,穿上这个,別冻著。”
苏寧寧接过褂子,心里美滋儿滋儿的。
她快速贴了几个苞米饼子,用乾净的布包好,又装了一壶凉白开。
赵大民已经等不及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个急著出门的孩子。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並肩往村后走去。
苏寧寧走得慢,赵大民就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等她,手里还牵著她的手,生怕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赵大民满眼期待,兴冲冲地问:“你说咱能挖到松茸不?
要是挖得多,咱留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卖钱,要是卖的少,咱们留点,剩下的给爸妈送去尝尝鲜……”
苏寧寧还没上山就走不动了,在后面哎呀哎呀的说个不停,”
赵大民见坐在地上的苏寧寧心疼地说:“媳妇儿,要不你坐这等我,我去挖,挖完了回来接你。”
从没爬过山的苏寧寧,也想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