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大民睡醒，丫丫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苏寧寧正弯腰往灶膛添柴，见他过来，转过头看著赵大民说：“咋不多睡会儿？粥快熬好了，今天你还想上山啊？”

赵大民笑了笑，摸了摸寧寧的头说：嗯，今天去趟阴坡，天越来越凉了，等天冷了，啥也不好整了，得抓紧挣点钱好好过个冬。”

赵大民坐起身，摸了摸桌子上的布袋子，里面装著小锄头和煎好的馒头片。

对苏寧寧笑了笑说：“前天听乾爹说，阴坡的龙胆草长得旺，这东西晾乾了能卖好价钱，正好给闺女买点衣服，水果、再买口新锅，换个新锅盖……”

苏寧寧把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说：“阴坡湿气重，多穿件褂子，晌午记得吃乾粮，別饿著。”

赵大民答应了一声，狼吞虎咽喝完粥，这才拎著筐出了门。

后山的阴坡在密林深处，路陡且滑，满地都是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赵大民熟门熟路，拨开挡路的树枝，循著记忆往深处走。龙胆草喜阴，多生在背阳的石缝里，叶片呈剑形，根须黄白，是一味难得的药材，閆强中药铺正著急收，说它能治疗肝胆湿热、嘴苦眼睛疼、妇科止痒、耳聋耳鸣……能治不病，所以价给得也厚道。

走了老半天，他终於瞧见了成片的龙胆草。

绿油油的叶片在林间的微光里舒展著，挨挨挤挤地长在石缝间，看得赵大民心里欢喜。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小锄头刨开旁边的泥土，生怕碰断了根须，这小东西可值钱了，全凭根须完整。

泥土沾著湿气，凉丝丝地沁著手心。赵大民刨得仔细，一株株將龙胆草连根拔起，抖掉根上的泥土，整齐地放进筐里。林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他刨土的沙沙声，偶尔有山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清香。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筐已经半满了。

赵大民靠在树干上歇脚，掏出金黄酥脆的馒头片啃著，望著满坡的龙胆草，心里盘算著，这些晒乾了，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块钱。

歇够了，他又起身忙活。

正刨得起劲，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声响。

赵大民立刻停了手，握紧了手里的小锄头，警惕地望去，原来是只野兔，正蹲在草丛里啃草籽儿，见他望过来，嚇得一蹦，钻进密林一下子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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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鬆了口气，继续埋头采草药。

直到日头偏西，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他才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用褂子把筐盖上，放进了空间。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一不留神就打滑。

赵大民咬著牙，一点一点往下挪，时不时伸手扶住路边的树干，生怕脚下打滑摔了跤。

赵小庆和姜暖暖从胡同跑过来。

赵小庆抢过他手上的筐说：“哥，我来拎！”

姜暖暖则递过一碗晾好的茶水，笑著道：“赵大哥，快喝口水歇歇，这一大筐，怕是不轻吧。”

赵大民接过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

回到家，苏寧寧早已迎了出来，瞧见满筐的龙胆草，眉眼都笑弯了说：“这么多！快倒出来晾著，明儿就能拿到市里卖了。”

丫丫也跑过来，扯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脸问：“爹！这个草草能卖钱钱？”

赵大民弯腰抱起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朗声笑道：“那必须滴！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

丫丫咯咯地笑起来。

苏寧寧和姜暖暖正忙著把龙胆草摊在院炕上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