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贾张氏的脸“唰”地一下,由白转绿,又由绿转黑,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张了张嘴,想骂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胳膊肘往外拐”,可看著儿子那哀求的眼神,再瞅瞅屠芙秀那铁塔般的身板和喷火的眼神,到嘴边的骂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拿“学规矩”敲打一下新媳妇,树立婆婆的权威,然后再顺势提出真正目的——上交工资,掌控財政大权。
没想到这第一步就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贾张氏到底是混跡市井多年的老寡妇,眼珠一转,立刻改变策略。
“行,行!家务活你不干,我来干!谁让我是当妈的呢?”她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但是,我是贾家的一家之主!家主嘛,就得掌握財政大权!你们俩的工资,必须上交!由我统一保管,统一分配!年轻人,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钱放你们手里,我不放心!”
图穷匕见!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屠芙秀一听,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果然!
嫂子们料事如神!
这老虔婆果然在打工资的主意!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学著二嫂教的样子,把面前的碗往旁边一推,发出“哐当”一声响,挺直了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焊工特有的鏗鏘:
“不行!!”
这一嗓子,又把贾东旭嚇得一哆嗦。
屠芙秀看都不看贾张氏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目光直接锁定在旁边鵪鶉似的贾东旭身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但我的工资不能给你,就连东旭的工资,从现在开始,也不能上交!每个月,我们只给你基本的生活费,够你吃饭开销就行!其他的,免谈!我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天经地义!”
贾张氏完全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新媳妇不但模样不像斯文人,连脾气也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而且炸得这么理直气壮、寸步不让!
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相亲那天这姑娘低眉顺眼、细嚼慢咽的“斯文”样,全他妈是装的!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人都娶进门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贾张氏心里又悔又恨,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她哪能在自己家里、在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面前认怂?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做婆婆的,就得有婆婆的样子!
贾张氏也“嚯”地站了起来,虽然比屠芙秀矮了大半个头,但努力挺起乾瘪的胸膛,双手叉腰,摆出经典的泼妇架势,尖著嗓子吼道:
“不行!所有工资,都必须给我保管!进了贾家门,就是贾家人!你们都得听我的!年轻人,你们会过日子吗?你们懂怎么精打细算、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吗?钱放你们手里,三天就造光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屠芙秀看著贾张氏非但没怕,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她压根没接贾张氏的话茬,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扭过头,目光像两把小锤子,直直地砸在瑟瑟发抖的贾东旭脸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贾东旭,你来说。这工资,是交,还是不交?”
“你……你看他干什么?我是他妈!这个家我做主!” 贾张氏急得去扯儿子的袖子。
贾东旭被夹在中间,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