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边防军,38军某连驻地。
天色刚蒙蒙亮,尖厉的哨声就撕破了清晨的寧静。
“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出发!” 连长戴如义的声音如同炸雷。
何大清昨晚又梦到自己回了四九城,正搂著白寡妇……啊呸,是正吃著滷煮喝著小酒,美得冒泡呢,就被这哨声和隨之而来的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被同屋的周志胜拽起来,套上那身怎么穿都不自在的军装,晕头转向地跟著队伍跑出了营房。
脚下的解放鞋踩著坑洼不平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肺叶像是破风箱般呼啦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大……大清叔!坚持住啊!” 周志胜跑在他旁边,气息平稳,还能抽空给他打气,“咱们连的传统!炊事班也是战斗班!铁脚板是基本功!”
何大清哪有工夫回话?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每抬一下都用尽了洪荒之力。
眼前一阵阵发黑,汗水糊住了眼睛。
“何大清同志!加油!想想你参军的初心!想想保家卫国!”
指导员杨少成骑著自行车跟在队伍旁边,拿著铁皮喇叭,声音充满激情,
“咱们连,就是要在艰苦的训练中摔打出来!炊事班的同志,锅铲要拿得稳,脚底板更要练得硬!敌人可不会等你把饭做好!”
初心?
何大清心里哭喊:老子的初心是被儿子坑来的!保家卫国?老子只想保住自个儿这条老命!
他跑在队伍末尾,模样狼狈不堪,军装歪歪扭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跟前面那些龙精虎猛的年轻战士形成鲜明对比。
好几次他都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可看到旁边虎视眈眈的戴连长和指导员,还有周志胜那鼓励的眼神,只能咬牙硬挺。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何雨林那张看似诚恳实则蔫坏的脸,悲愤交加:何雨林!你个龟儿子!把老子坑到这鬼地方,天天不是跑就是练,吃的是大锅菜,睡的是硬板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等老子回去,非……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可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发狠。在这里,他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唯一的“熟人”周志胜,还是个满脑子“革命斗志”的愣头青。要不是因为这小子有个寡妇娘,何大清都不想跟他说话。
好不容易捱到五公里结束,何大清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跑丟了,直接瘫倒在操场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喘著气,眼泪又不爭气地混著汗水流下来。
周志胜蹲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大清叔,喝口水。您看,这不跑下来了吗?我就说您能行!往后啊,天天跑,习惯就好了!”
何大清接过水壶,手都在抖,心里把周志胜连同何雨林又骂了一百遍。
还天天跑?
这简直是要他老命!
远处,连长戴如义和指导员杨少成注意到何大清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戴如义说道,
“这何大清年纪比较大,底子比较薄.....”
“可是,他做的饭菜香啊。”杨少成感慨不已,“难得能把咸菜萝卜做的那么好吃,这也是本事。”
戴如义哈哈一笑,“指导员,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嘛。我是说,大清叔年纪大,得加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