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何雨林,爱得大胆又执著,甚至有些不管不顾。
怀孕的恐慌,更多是源於对父亲、对世俗眼光的惧怕,而非对何雨林这个人的后悔。
现在,陈叔叔把最难的路都铺平了。
身份有了著落,孩子有了名分和靠山,连最棘手的父亲那边,都有了勉强能说得过去的藉口。
虽然“陈国坤”这个名字贼难听,虽然未来可能要面对一些分裂的谎言,但只要能和雨林在一起,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有个好前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就泼辣,骨子里有种不惧人言的烈性。
此刻,她看著何雨林,又看看陈光辉,心里那份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甚至生出一股奇异的勇气: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陈叔叔顶著,有身边这个男人扛著。她陈雪茹,认了!
陈光辉看这小两口犹豫不决的样子,故意板著脸声音拔高,挪了一步,“想好没有,我真的走了啊。”
心里头却把这俩骂了一万遍,丟雷楼某,老子都做到这一步了?还不够吗?难道,要把我的两进四合院拱手相让吗?
哎,反正你们只要答应,別说四九城的房子,老子在粤省的围龙屋也是你们的。
他忍不了,立马转过身.......
“我们同意。”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何雨林的声音平稳,带著瞭然和承诺。
陈雪茹的声音则清脆,带著释然和决心。
陈光辉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不可察地鬆缓了一瞬。
丟雷!!嚇死老子了!!
他鬆了口气,没再多说废话,一把抓起桌上的档案袋,塞进何雨林手里:
“收好。该知道的时候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烂在肚子里。”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又像是急於摆脱眼前这令他头疼又心疼的场面,大手一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粗声粗气,甚至带著点刻意的隨意:
“行了!別杵著了!走,咱们……去东来顺,涮羊肉!就当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最终含糊道:“就当是……吃席了!”
吃席?
三个人,一顿涮羊肉,就算是一场惊涛骇浪后的“喜宴”?
何雨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陈雪茹也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嗔怪地看了陈光辉一眼:“陈叔叔,哪有这么寒酸的『席』!”
陈光辉已经转身往外走,背影挺直,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別彆扭扭的关切:
“寒酸什么?有肉吃就不错了!赶紧的,雪茹,穿暖和点!小林,扶著你媳妇儿点!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抽你!!”
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了两根小黄鱼塞给陈雪茹。陈雪茹咯咯直笑,“陈叔叔,用不著,我有钱的。”
陈光辉这才意识到,这儿媳妇也算是小富婆,“哎呀,拿著就是了,我的一番心意,以后別叫我陈叔叔了,叫我叔,嗯,叫我爸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看著老登得意的样子,何雨林跟著笑,呵,一个孙子孙女,把你丫的乐成这样,將来十个八个,看吃不穷你丫的。
安顿好这边,师徒俩回到车上,陈光辉板著的脸立马变了。
“丟雷!你个臭小子!!”
“怎么不事先跟我打个招呼,你丫的故意的吧?啊?!接个头,去小酒馆就好了嘛,你选这么个地儿,成心的吧?”
何雨林苦笑著摇头,“师父啊师父,这个事儿,我也是迫於无奈,雪茹那天给我写信,要是我不给她交代,她要去闹,我没办法。关键是她爸,头一个要找我麻烦。”
陈光辉想哭,又想笑,拍了拍何雨林的肩膀,感慨了起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陈回来,老子还得编个理由,特么的,做人难,做你的师父我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