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张图掏掏耳朵，“七天，你进不来。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七天后咋整——等老子准备妥当，出去干你。”

灾厄的肉瘤开始膨胀。

那张扭曲的人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往外凸，像是要爆开。但最终，它没爆——肉瘤慢慢缩回原来的大小，触手也耷拉下来。

“七天...”灾厄的声音低下去，但更阴森，“我等你...”

说完，整个肉瘤开始下沉。触手缩回地底，肉瘤也慢慢没入土中。几息之后，地面恢復平静，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粘液，证明刚才那玩意儿真的存在。

张图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头儿？”雷豹小声问，“咱...还搬东西不？”

“搬。”张图转身，往营地里走，“能用的全搬走，一根毛都不给它们留。”

这一趟，收穫不小。

虽然大部分黑果子烂了，但营地里还有些存货——几袋没开封的压缩饼乾（也不知假货从哪弄来的），十几把完好的砍刀，甚至还有两桶汽油。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假张图的“臥室”里，找到一本笔记。

笔记是手写的，字跡跟张图一模一样。里头记的，全是灾厄这些天的观察和计划——

“第3天：张图用怀表碎片聚集秩序之力，方法粗糙但有效。可仿製。”

“第5天：张图贷阳寿修封印，代价巨大。可逼其继续贷，加速其死亡。”

“第7天：张图抵押未来收成换粮食，思路清奇。可学，但需改良——直接透支地气，效率更高。”

翻到最后一页，是昨天刚写的：

“第11天：张图抵押安全换我收穫，此招狠毒。无法直接仿製，因我等无『安全』可抵押。但...七天后安全期结束，他可抵押之物已尽。届时，一击必杀。”

张图合上笔记，后背发凉。

这灾厄，学的不光是手段，连他的思维方式都学去了。而且学得更狠、更绝——它没有道德负担，没有感情牵绊，做事只讲效率。

“头儿，”白姨凑过来，脸色发白，“它连你怎么想都知道...”

“知道又能咋的？”张图把笔记揣怀里，“七天后的事，七天后再说。现在，给老子干活去！”

回到寨子，已是晌午。

金色光罩依然稳固。外头的灾厄气息越来越浓，但就是进不来。寨子里的人刚开始还提心弔胆，后来发现真没事，胆子就大了——有人甚至搬个马扎坐寨墙根底下，边嗑瓜子边瞅外头的触手乱舞。

张图没这閒心。

他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粮仓前，开始分派任务。

“雷豹，你带一队人，继续加固寨墙。七天之內，我要这墙厚一倍，高一半。”

“得令！”

“白姨，你带妇女队，把今天搬回来的种子全种上。能种多少种多少，別管长不长出来——种下去就有希望。”

“明白。”

“老独眼，你领著后勤组，清点所有物资。吃的、喝的、用的、药品、武器——一样样列单子，我要知道咱们到底有啥家底。”

“放心吧头儿。”

“耗子，”张图看向侦察队长，“你的任务最重要。”

耗子挺直腰板：“头儿你说！”

“我要你带几个人，趁这七天安全期，出去侦察。”张图盯著他，“不光是黑色要塞周围——我要知道死亡裂谷方圆五十里內，所有地形、所有资源点、所有可能的危险。地图给我画仔细了，七天后，咱们用得著。”

耗子咽了口唾沫：“头儿...外头现在全是灾厄的触手...”

“它们进不来光罩，但光罩外头是它们的天下。”张图拍拍他肩膀，“所以你得小心，別被逮著。但话说回来——这是唯一能安全侦察的机会。错过了，七天后咱们就是瞎子。”

耗子咬咬牙：“行！俺去！”

任务分派完，眾人散开干活。

张图独自走到寨子中央的秩序泉眼——现在就是个土坑。怀表碎片搁在坑边上，正缓缓吸收周围残存的秩序之力。

他蹲下，瞅著碎片。

裂缝又多了几条，金光更暗淡了。照这速度，別说七天后，可能再贷一次就得彻底碎掉。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碎片。

碎片微微发烫，传来一段模糊信息——

【秩序之力残余：23%】

【预计可维持安全罩：6天18小时】

【七天后彻底碎裂风险：91%】

张图心里咯噔一下。

“也就是说，”他喃喃道，“安全罩可能撑不满七天？而且七天后，你大概率要碎？”

碎片又发烫，算是肯定。

“那如果...”张图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在你碎之前，再贷一次大的呢？比如说，贷个能翻盘的东西？”

碎片沉默良久，传回信息：

【可尝试抵押“全部未来”】

【换取一次性终极力量】

【代价：使用者生命终结，怀表彻底毁灭】

【成功率：未知】

张图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行，”他小声说，“到时候真没招了，咱就这么干。反正老子这条命，早就该交代了。能拉上那噁心玩意儿垫背，值了。”

碎片不烫了。

它静静躺在土坑边上，像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张图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寨墙走去。

墙头上，雷豹正带人夯土。见他上来，咧嘴笑：“头儿！照这速度，七天后咱这寨子，固若金汤！”

张图没接话。

他扶著墙垛，眯眼往外瞅。

光罩外，灾厄的触手又冒出来几根，在远处缓缓蠕动。更远的地方，死亡裂谷深处，隱约能看见那个肉瘤的轮廓——它在积蓄力量，等待七天后的总攻。

“豹子，”张图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贏不？”

雷豹夯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抹了把汗，咧嘴笑得更大了：“头儿，俺不会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俺就知道——跟著你干，死了也不憋屈。”

张图瞅著他，瞅著墙下忙碌的弟兄们，瞅著寨子里升起的炊烟。

半晌，他点点头。

“行，”他说，“那咱就干到底。”

夕阳西下，金色光罩染上一层暖色。

远处，肉瘤的眼珠子同时睁开，死死盯著寨子。

七天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