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修理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屏住了呼吸。
顾千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她的生命:
“车队……需要……活下去……”
她停顿了许久,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痛苦。
“经过……评估……决定……精简……”
“以下……念到名字的人……领取……部分物资……乘坐……二號备用卡车……自行……离开……”
她开始念名字。
声音很轻,很慢,却像是一把钝刀,在每个人心头上慢慢切割。
第一个名字念出时,人群中响起一声不敢置信的呜咽。
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当场崩溃,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有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神绝望。
有人沉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也有人,眼神麻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张魁那伙人更是面如死灰,有人想叫嚷,但被秦锐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
名单一个个念出,如同死亡的宣告。
修理厂里,死寂一片。
只有顾千影那沙哑虚弱的声音,哭泣声,雨水声,以及那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绝望。
被念到名字的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默默地走到一边,有人去领取那点可怜的“遣散”物资——几块压缩饼乾,一小瓶水,也许还有一把锈蚀的砍刀。
没人反抗。
不是不想,而是知道反抗无用,也……没有意义。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顾千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再次昏死过去,被苏婉清和叶知秋慌忙扶住。
修理厂里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一边,是留下来的五十多人,大多脸色沉重,眼神复杂,有庆幸,有负罪,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另一边,是那三十来个被“断尾”的人,他们聚在一起,眼神空洞,或哭泣,或沉默,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空气像是凝固的冰。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