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冰冷、死寂、无可抗拒。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在战场上磨礪出的勇气、坚韧,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她看到了周围士兵扭曲惊恐的面容,看到了远处仍在廝杀的混乱景象,也仿佛看到了死亡阴影张开巨口,要將她彻底吞噬。
抵抗?毫无意义。
闪避?根本来不及。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將她彻底淹没。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长枪几乎脱手,脑海中闪过的,竟是秦川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在她耳边。
也在那偷袭的先天老者心神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薛月身后。
是秦川!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偷袭的乌光,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乌光——
那枯瘦老者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这蓄势已久的“蚀骨透魂针”,竟然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用手指夹住了?!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秦川夹著毒针的手指微微一颤。
“噗!”
那根阴毒的细针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在那先天老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老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周身澎湃的先天真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被秦川隨手反杀,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时,那凌厉的杀机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並未到来。
薛月颤抖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秦川挺拔如山的背影,以及他脚下那具迅速冰冷的先天老者尸体。
劫后余生的强烈衝击,让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感依旧攥紧著她的心臟,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秦川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战场之上,时刻警惕。”
没有安慰,没有责备,只是一句平淡的提醒。
但这句话,听在薛月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她看著秦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回想起刚才那瞬息之间的生死逆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后怕,有羞愧。
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依赖。
是眼前这个男人,又一次將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川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混乱的战场,声音传遍四方。
“敌军先天已诛!铁山营,隨我——杀!”
声浪如潮,瞬间提振了已显疲態的大辰军队士气。
而薛月,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惊悸。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看了一眼秦川的背影,毅然举起长枪,嘶声喊道:“左翼前锋,隨將军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