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尤为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惊悸。
厉沧澜此人,名字霸气,行事也以狠辣果决著称。
修为已达先天巔峰。
是锦衣卫中一员悍將。
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可见事情绝不简单。
坐在秦川身旁的另一位僉事,则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
名为诸葛明,精於谋略与情报分析。
左同知洛云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人都到齐了。沧澜,將你那边的情况,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厉沧澜身上。
厉沧澜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抱拳环视一周。
最后目光落在两位同知身上,沉声道。
“大人,诸位同僚。”
“一月前,卑职奉命追查一桩江南漕运官员连环失踪案。”
“表面看是江湖仇杀或利益纠葛,但追查下去,线索却指向了一个……”
“一个本应早已彻底覆灭的名字——”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那个让在座除秦川外所有人脸色骤变的名称:
“白莲教!”
“什么?!”“白莲教?!这不可能!”
诸葛明失声低呼,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右同知南宫雄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
白莲教!
百年前曾席捲半壁江山。
以“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为口號。
蛊惑民眾,对抗朝廷。
其教徒行事诡秘,悍不畏死。
且教中高手如云,更有诡异秘法。
当年为了剿灭他们,朝廷与正道武林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將其核心力量连根拔起,宣告覆灭。
百年来,虽偶有宵小借其名號行事,但皆不成气候。
如今,厉沧澜竟在一条朝廷命官失踪案的背后,查到了其切实的影子?
“厉僉事,此事非同小可!证据確凿吗?”
诸葛明立刻追问,神情严肃。
“確凿!”
厉沧澜重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以特殊手法封印的玉简。
以及,几件沾染著诡异阴冷气息的物品。
“这是在最后一名失踪官员的隱秘外宅中搜出的。”
“玉简中记录了他们部分联络暗语和祭祀仪式。”
“虽经加密,但已被我司密文高手破译部分,其核心教义与百年前的白莲教一般无二!”
“而这些物品上残留的气息,阴邪诡异,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所有。”
“与我司档案中记载的白莲妖人使用的法器气息吻合!”
他指著其中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镜面却隱隱泛著血光:“此物名唤『惑心镜』,能乱人心智,正是白莲教舵主级以上人物才可能拥有的东西!”
“我们顺藤摸瓜,捣毁了他们在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
“虽然大部分核心人员提前撤离,但我们擒获了一名留守的香主!”
“经过……审讯……”
提到审讯时,厉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招供,白莲教確已死灰復燃,並且其势力,远比我们想像的更要庞大,已然渗透了部分地方官府乃至……京城!”
“京城?!”
右同知南宫雄声如洪钟,带著震怒。
“是!”
厉沧澜肯定道。
“据那香主含糊交代,教中一位地位极高的『圣女』,如今可能就潜伏在京城之內!具体身份、目的,他级別太低,无从知晓。”
议事厅內顿时一片死寂。
白莲教死灰復燃,势力庞大。
甚至可能已渗透京城,还有一位“圣女”潜伏!
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引起朝野震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百年前那场浩劫,史书上的记载依旧触目惊心。
左同知洛云天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川:“秦僉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秦川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目光扫过那几件散发著阴邪气息的物品,缓缓开口。
“厉僉事证据確凿,白莲教重现,应无疑问。其选择渗透漕运,目標或是掌控南北物资命脉,或是借漕运网络传递信息、输送人员。至於那位京城『圣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潜藏越深,所图必定越大。”
“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避免打草惊蛇。”
“同时,调动一切资源,彻查与漕运相关的所有环节,以及近期京城內所有可疑人员与动向。”
“尤其是……”
“关注那些看似不可能,却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诸葛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云天与南宫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好!”
洛云天霍然起身,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传令!即日起,此案列为『甲字第一號』绝密!”
“由本座与南宫同知亲自督办!”
“厉沧澜,你熟悉案情,继续负责江南一线深挖,务必找到其总坛线索!”
“诸葛明,动用你手下所有暗桩,全力排查京城,重点关照秦僉事所言之处!”
“秦川……”
他目光落在秦川身上:“你修为高绝,心思縝密,坐镇中枢,统筹各方情报,並作为机动力量,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一旦发现那『圣女』踪跡,准你……先斩后奏!”
“遵命!”
四人齐声领命,一股无形的紧张氛围在议事厅內凝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百年前曾搅动天下风云的邪教阴影,再次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