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巔。
一道黑影,与一只九尾狐,激烈交战。
九尾狐的妖丹,被黑影一掌击中,裂开无数缝隙。
黑影大笑:“姜妖!你的妖丹已裂!百年之內,必死无疑!”
九尾狐吐血倒地,眼睁睁看著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姜妖捂住脑袋,踉蹌了一步。
“是你……”她抬头,死死盯著黑影,“百年前……打伤我的……是你……”
黑影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想起来了?”它嘶哑地说,“可惜……太晚了。”
“百年前,让你逃过一劫。”
“今天,你逃不掉了。”
它抬起双手。病房里所有的阴影,所有的恶灵,所有的黑气,全部朝著它匯聚而来。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三米。
四米。
五米。
几乎要撑破病房的天花板。
猩红的眼睛,俯视著姜妖,像在看一只螻蚁。
“你的妖丹,我要了。”
“你的命,我也要了。”
黑影的声音,在病房里迴荡。
带著无尽的杀意。
姜妖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团巨大的黑影。
腰间的伤口,疼得她直抽冷气。
妖丹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但她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笑。
“了结?”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伸手,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法器。
不是符咒。
而是一串骷髏项炼。
那串从占躯妖手里抢来的,由十几个拇指盖大小骷髏头串成的,魔族法器。
姜妖把项炼握在手里,看向黑影。
“想拿我的妖丹?”
“想拿我的命?”
她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张扬,“那就来啊。”
“看看今天,到底是谁了结谁。”
话音落落,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髏项炼上。
“以我之血,唤魔器之灵,给我,吞了它!!!”
“嗡!”
骷髏项炼,猛地炸开滔天黑光!
十八个骷髏头,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窝。
十八张嘴,同时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一股比黑影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吸力,从项炼中爆发出来,朝著那团巨大的黑影,狠狠吞去!
黑影的猩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这是魔尊的噬魂链?!怎么会在你手里?!!!”
它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噬魂链的黑光,已经缠上了它的身体。
像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將它死死捆住,朝著项炼的方向,一点点拖拽过去。
“不!!!”
黑影发出悽厉的咆哮。
它拼命挣扎,身上的黑气疯狂翻涌,试图挣脱锁链。
但噬魂链的吸力太强了。
强到它这个修行了数百年的魔族大將,都无法抵抗。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吞噬。
“姜妖!”黑影嘶吼,“魔尊不会放过你的!!”
姜妖冷笑:“那就让他来。”
“来一个,我吞一个。”
“来两个,我吞一双。”
她握著项炼的手,猛地一握。
“给我……吞!”
“轰——!!!”
黑光炸裂。
黑影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恶灵,所有的阴影,所有的黑气,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姜妖,握著那串光芒逐渐黯淡的骷髏项炼,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她的脸色很白,腰间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服。
妖丹处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但她还是撑著,看向了病房里的另外三个人。
姜父已经昏死过去。
薑母瘫在地上,眼神呆滯,像是嚇傻了。
而姜玥……蜷缩在墙角,身体乾瘪得像具乾尸。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但也只是活著了,她的精元,几乎被吸乾了。
就算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物维持生命。
姜妖看著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动。
自作孽,不可活。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姜玥嘴里传了出来。
“老……板……骗……我……”
姜妖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向姜玥。
姜玥的眼睛,已经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但里面,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
她看著姜妖,嘴唇颤抖。
“对……不……起……”
姜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从布袋里掏出一粒绿色的药丸,塞进姜玥嘴里。
“这药能吊住你的命。”
“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
姜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想说什么,但药丸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终於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姜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白昇还靠在墙上。
见她出来,他挑了挑眉:“解决了?”
“嗯。”姜妖点头,“善后交给你了。”
“……明白。”白昇虽然打心里不喜欢姜妖,但是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姜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走廊拐角。
陆止还瘫在椅子上,眼睛闭著,但眉头皱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