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面的触感通过廉价的塑料拖把杆传到掌心,带著一种令人不悦的震颤。
凌天弓著腰,像个在这个城市里隨处可见、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后勤工人。
他拖得很慢,每走一步,拖把头就会在干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的、发酵后的麦芽苦味,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乾燥的粉尘气息。
那是他刚才在后巷顺手合成的“偽符显影液”。
原材料並不高级:半罐在吧檯角落放了三天的【隔夜啤酒】,混合了从幼儿园外墙刮下来的一层【老粉笔灰】。
酒液里的有机发酵活性充当了灵媒,而粉笔灰则提供了承载图形的物理基质。
隨著拖把的划动,这些淡黄色的水渍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產生细微的化学反应。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个不称职的清洁工在乱涂乱画,但在凌天的视界里,这些水跡正精准地勾勒出一圈圈复杂的纹路,与不远处沙坑下方埋藏的那块青砖阵纹形成了某种微弱的共振。
这种共振很淡,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翻身的人,刚好挡住了主阵法的扫视频率。
巷子口的垃圾桶散发著一股烂菜叶和塑料焦糊的味道。
凌天在那儿停了下来,动作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像是要整理垃圾。
指尖微动,一枚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黏稠物被他顺势按在了电箱侧面的阴影里。
那是用嚼剩下的【口香糖】加上一张【旧门禁卡碎片】合成的“临时权限贴”。
由於口香糖里残留了他的唾液气息,这玩意儿不仅能完美吸附在金属表面,还能通过磁力碎片的逻辑干扰,在监控后台模擬出一个极其卑微、却又完全合规的“恆晟低级后勤人员”通行信號。
电箱上的红灯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是监控镜头在进行0.3秒的逻辑重组。
就这零点三秒,足够了。
“凌天,別在那个点位停留超过五秒。”
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职业考古学家的紧迫感,甚至能听到她那边因为高速敲击键盘而產生的指甲撞击声。
“梧桐树根部的魂力波动变了。他们正在收网,每七次心跳同步一次真信號。现在的频率是:真、假、假、假、假、假、假。你刚刚路过的第三块方砖,那是假点,踩上去就会触发锚定。”
这娘们儿要是去做金融操盘手,估计也没华尔街什么事了。
凌天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得近乎刺痛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因为酒精而略显迟钝的大脑打了个冷颤。
他借著咀嚼的动作,牙齿轻轻扣击,发出了只有夏语冰能听懂的莫斯密码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