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借著吧檯的遮挡,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又从废弃的座机听筒里抠出一小块发黄的海绵。
[素材:强力薄荷糖(极寒刺激)+ 听筒海绵(细菌与声音的温床)]
[合成:回声诱饵]
[备註:模仿一段被困在喉咙里的声音,哪怕那个人不在现场。]
他將合成后那一小团灰白色的软泥塞进一个空酒瓶里,隨手摇晃了两下。
“咳……咳咳……”
瓶口並没有传出撞击声,反而传出了一阵沉闷、压抑,像是肺癆鬼在深夜里极力压制的咳嗽声。
这声音刚一飘出,放在檯面上的那个烧焦发卡突然像通了电一样,毫无徵兆地在玻璃檯面上震颤起来,发出“滋滋”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共鸣。
那发卡里的残魂虽然被烧了大半,但对本体的声音依然有著本能的奴性反应。
凌天伸手按住发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確认了,那个此时此刻正躲在屏幕后面窥视这里的人,就是周慕白无疑。
“看来周主管身体不太好啊。”凌天对著空气笑了笑,隨手將那个仍在震颤的发卡揣进兜里。
他关掉吧檯的最后得一盏灯,推门走出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一只通体橘黄的流浪猫正趴在垃圾桶盖上,警惕地盯著这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
凌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外衣晃了晃。
橘猫犹豫了一下,终究抵挡不住香气的诱惑,试探著凑了过来。
趁著猫咪低头狼吞虎咽的功夫,凌天手指极快地在它那脏兮兮的项圈上一抹。
那枚粘著“强力胶”的发卡残片,稳稳地贴在了项圈內侧。
“吃饱了就跑远点,今晚这片儿不太平。”凌天拍了拍猫头。
橘猫受惊,叼著剩下的半截火腿肠,“嗖”地一下窜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几乎就在猫消失的同时,凌天敏锐地察觉到,对面那棵老梧桐树下的阴影再次发生了扭曲。
那个熟悉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贪婪地伸出手,而是像个谨慎的猎人,头部的位置隨著那只猫逃窜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影子迅速向后退了三步,彻底融化在更加浓稠的黑暗中,没有追击,也没有靠近凌天。
“哟,学聪明了。”凌天靠在门框上,看著空荡荡的街道,眼神微凛。
对方不仅能远程监控,还能判断出信號源的移动並非来自目標本人。
这说明周慕白操纵的不仅仅是死板的术法,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直接投射过来了。
这不仅仅是监视,这是在评估。
凌天转身回到酒吧,反手锁上了店门。
他走到吧檯后,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叠还没用完的快递单。
既然对方那么喜欢看,那就让他看点“劲爆”的。
他拔开笔帽,在一张快递单的寄件栏里龙飞凤舞地填上了“夜色酒吧周年庆物料组”,而在收件人那一栏,他故意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写下了一个並不存在的地址。
但在备註栏里,他用加粗的黑色记號笔,写下了一行在监控镜头下清晰可见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