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闻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掏出那个空保温杯,用杯底在滑梯底部的金属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精准地模擬著一个成年人静息时的心跳频率。
隨著敲击声,那条刚喝饱的锁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黑暗的检修通道顶壁上,一团幽绿的磷光缓缓凝聚。
那並非什么厉鬼索命的景象,而是一个身形丰腴、面容慈悲的青铜妇人投影——那是鼎魂的真身。
但这妇人怀里並没有抱孩子,而是双手虚托著一个半透明的陶罐。
陶罐之中,仿佛装载著一条微缩的银河,液態的星光正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著某种生命的律动。
“果然是『司命乳母』相!”
夏语冰飞快地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古卷,那是她家传的《山河育婴图》。
她借著手电筒的微光,將古卷上的地形图与头顶的投影细节一一比对。
她的手指颤抖著划过那些复杂的堪舆线条,最终死死按在了图中標註为“胎眼”的位置。
“在这里……”夏语冰的声音乾涩,“地脉的走向匯聚点,正好和本市新建地铁七號线的终点站完全重合!”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三天后就是七號线通车典礼!那是全城地气最动盪的时候。他们要在典礼当天,借数万人的踩踏之势,强行衝破地壳束缚,把地脉胎息给『震』出来!”
以万人足音为催產鼓点,以城市龙脉为脐带。
这一手,够狠,够绝。
“咚。”
凌天手中的保温杯底重重磕在金属板上,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条原本懒洋洋的锁链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死死指向了东南方向。
凌天眯起眼,透过挡板的缝隙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正在连夜赶工的地铁站工地。
巨大的塔吊探照灯將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沉闷的轰鸣声即便隔著几公里也能感觉到地面的微颤。
“不用等三天后了。”凌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冷意,“那帮人现在就在挖。”
“什么?”夏语冰刚要追问。
突然,凌天袖口中的锁链猛地收紧,这一次没有丝毫缓衝,那巨大的力道勒得他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这种反应不再是刚才的飢饿或焦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臣服。
鼎魂在发抖。
“它感觉到了。”凌天忍著痛,目光穿过黑暗,死死盯著东南方那片浓重的阴影,“真正的『母亲』来了。”
通道外的风停了。
一片死寂中,远处隱约传来了一声清脆、悠扬,却透著彻骨寒意的铃音。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