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约莫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却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破障独角”跃然其上。
那黑影的断念刃正好劈落。
凌天没躲,反而像个疯子一样,举起那枚短小的独角迎了上去。
“鏘——”
没有预想中的神识崩裂。
那枚“破障独角”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它就像一个完美的导电器,將断念刃上承载的所有黑暗意志、悽厉哀嚎和混乱逻辑,全部强行导入了自己內部。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来击碎幻境的,它是用来把对方的仇恨“吸”过来的。
黑影被这股巨大的牵引力带得一个踉蹌,那遮掩真容的黑雾在剧烈的震盪中终於如潮水般褪去。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黑雾散尽,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什么狰狞的恶魔,也不是什么远古的宿敌。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调酒师制服,马甲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袖口都带著淡淡柠檬水味道的年轻人。
那是……凌天自己。
只不过,这个“凌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慵懒与財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空洞。
黑影“凌天”看著本体,嘴角竟然诡异地向上拉扯,露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弧度。
那个表情里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终於等到你”的解脱感。
“你在这儿,那我又是谁?”凌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还没等他理清这荒诞的逻辑,眼前的“调酒师”突然抬手,一指点在凌天的眉心。
这一指,没有杀意,却让整个硬化的记忆晶体世界瞬间崩塌。
所有的血色景象、岩浆、战旗,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
凌天的神识没有回到现实中的酒窖,而是隨著这些碎片一起,坠向了一个更深、更黑、甚至连繫统都陷入了短暂静默的虚无之渊。
在那无尽的黑暗下方,有一道从未被触碰过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不是末日的火光,而是一种古老到足以让灵魂战慄的、黄金色的沉重。
凌天感觉到,自己正撞向某种被他亲手埋葬了万年之久的原始秘密,而那个秘密的基座,似乎是由某种他最熟悉的骨骼堆砌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