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需要的这些元素,在很多储备记录中是以『其他伴生成分』 的形式存在,分离和提取本身又需要时间和专门的流程。
保守估计,要走完所有程序,將第一批合乎规格的原料送到我们实验室,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项目组等不起!
“那回收计划呢?”赵秉钧急切地问。
“回收计划启动了,但杯水车薪。”
副主任摇头,“我们从几家指定的高精尖电子废弃物处理企业调集了第一批报废元器件,主要是高端cpu、军用雷达和卫星上的部分部件。
经过紧急拆解和初步提炼,確实得到了一些铂、铱、釕等元素。
但纯度不够,而且最关键的是,林顾问强调的那种特殊价態和络合结构,在常规的回收熔炼过程中几乎都被破坏了。
我们得到的,只是普通的金属单质或混合物,无法直接用於我们的『编织』工艺。”
两条预期的补给线,一条被官僚程序和复杂流程拖慢,另一条则因技术限制无法提供合格“弹药”。
材料的鸿沟,以一种更具体、更窒息的方式,扼住了项目的咽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枫身上。
林枫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快速权衡。
他早就知道,依赖常规渠道必然面临这些瓶颈。他需要提供一个更直接、更高效的突破口。
“战略储备的调用不能停,流程要继续走,这是为我们后续规模化生產备料。”
林枫首先肯定了这条线的重要性,隨即话锋一转,“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需要一个能立即提供少量、但確保是『正確形態』特殊元素的『应急样本库』。”
“应急样本库?”陈院士疑惑,“哪里有这样的库?”
林枫的目光投向资源地图上,那些代表著国內顶尖研究机构和博物馆的光点。
“国家级的地质博物馆、重点高校的地质標本库,以及……一些早期从事深海、极地勘探的科研机构內部档案。”
他解释道:“在我们启动大规模深海採矿之前,早期的地质勘探和科考行动,很可能已经无意中带回了一些含有我们所需特殊元素的岩石、矿物或沉积物样本。
这些样本通常被作为研究標本或档案收藏,未被工业化考量,因此可能保留了最原始、最『纯净』的特殊元素赋存状態。
它们数量可能极少,但用於前期的关键实验,或许……刚好够用。”
赵秉钧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些躺在博物馆和实验室柜子里的『石头』,可能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提取流程,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在样本上进行微区扫描和分析,確定其价值!”
“但是,”副主任提出疑虑,“这些机构分布全国,协调调用標本,同样需要时间和手续……”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陈院士当机立断,“以『盘古』项目最高优先级的名义,我亲自去协调科学院和教育部。
组成联合工作组,持最高权限文件,直接赴各地有潜力的標本库进行现场甄別和取样!
目標是,在一周內,找到並带回第一批合格的研究样本!”
他看向林枫:“林枫,你需要提供更精確的样本筛选指引,缩小范围。”
林枫点点头:“根据系统……嗯,模型推演,重点关注来自太平洋深海结核密集区、特定构造带上的超基性岩、以及某些特定类型的陨石衝击熔融脉中的样本。
我会儘快列出优先目標清单。”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標本狩猎”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数支由地质学家、材料学家和安全人员组成的精干小组,拿著林枫提供的清单和最高权限指令,奔赴全国各地。
与此同时,战略储备的调用流程在最高层的直接干预下开始提速,而回收计划也转向更精细化的、旨在保留特殊结构的低温物理分离技术探索。
林枫站在指挥中心,看著资源地图上开始移动、指向各个標本库的光標。
他知道,这是在赌,赌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石头里,藏著点燃文明之火的最后几颗火种。
材料的鸿沟之前,人类智慧的韧性,正在被逼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