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川为了报復九大豪商，这个可以说朝堂高层都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但是这个谁都不好说出来，如今被王鉷点出，又被张小川敏锐的抓住。

王鉷索性说就说了，那就说透：“你前些时日遇刺早已在朝中传开，你遇刺第二日就出现了这个低利钱的借贷营生，你敢说这二者没有关係？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报復某些人？”

张小川心道“我就是要报復某些人，而且是无差別攻击，但是我就不承认，我气死你们……”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事有凑巧而已，我真的就是开闢一个新业务，只是时间上撞到一起了。”

见张小川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王鉷也不跟他死磕，而是回到自己论点来：“纵使你巧舌如簧又如何，你开闢新业务固然没错，但你错在不遵循市场规则，胡乱定价。

损害了许多人的利益，也引起百姓恐慌。总之你所行之事乃是与民爭利，扰乱市场，已经造成了民怨沸腾，损害了江山社稷。臣以为此事无可辩驳，请陛下定罪。”

李林甫適时跳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王侍郎所言甚是，蜀州侯所行確实已经破坏了原本的借贷市场，对百姓造成了伤害，引起社稷动盪。

但臣以为蜀州侯年少，可能行事衝动，並未顾及后果，而且也確实受了委屈，臣请陛下只是停了其借贷营生，不止对其从轻发落，还应为其主持公道才是。”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但言语中无不透露对皇帝施压之意。前面演了那么多，到这就是准备收尾了。明確告诉皇帝，这低息贷款必须停掉，张小川也要给点教训，否则所有世家门阀都有意见。

这件事放贷群体其实是不占理的，但谁让他们背后是世家门阀，靠的就是集体朝皇帝施压。

皇帝见他们也给出最终判决要求了，其要求也不过分，虽然憋屈但也没有办法，皇帝其实就是一个平衡器，平衡各方势力，一旦有一个失控了，那就得打压。今天看似是因为一个商业行为引起的矛盾，实则世家门阀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与皇帝进行利益互换的一场交易。

今天皇帝不维护他们的利益，明天他们就能给皇帝使绊子。李隆基自然也是门清，既然到这个时候了那就结束这场闹剧吧，在李隆基准备做出裁决时。

张小川突然出言道：“陛下，臣请做最后的结案陈词，说完之后陛下再做定夺也不迟。”

李隆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朝堂眾臣，也许是因为胜券在握，一个个对张小川提出的最后挣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於是李隆基应道：“准！”

“陛下，诸位臣公，土地兼併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臣反对！”张小川一开口就被李林甫打断了，虽然他不知道张小川具体要说什么，但是土地兼併这四个字就非同小可，先阻止再说。

李林甫继续说道：“臣以为蜀州侯所言与此事无关，请陛下速做决断，无需理会胡言乱语。”

张小川说话也是犀利：“李相，你害怕了吗？话都不让说了，难道土地兼併还有你的事？”

虽然朝堂上的人都跟土地兼併，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繫，但是谁敢说出来，这玩意就是禁区啊。所以那些准备攻訐张小川的也选择暂时沉默。

李林甫则是立刻反驳道：“蜀州侯休要胡言，本相阻止你，是因为你所说的与今日之事无关。”

“有关没关的听完就知道了，李相可是不敢听啊？”

这一句话就把李林甫架起来了，说不敢那肯定是不行的，只得一甩衣袖不再言语。

张小川便继续说道：“提到土地兼併大家畏惧如虎，提到兼併方式也就巧取豪夺四个字。我这有一些关於土地兼併的分析数据给大家分享一下……”

说到这张小川看了看退到一旁的波澜，眾臣眼睛顿时亮了，同样是听废话，大家自然更愿意听美女说。

波澜走上前说道：“关於土地兼併我们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主要包括土地兼併趋势，土地兼併方式以及原因分析。由於数据比较多，详细数据我製作成册子了，大家可以看册子。”

说著身后走来一名老者手里捧著一叠册子，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个老者是当时跟波澜一起进殿的。

波澜拿起册子送到前排的官员手里后才继续说道：“我直接给大家说我们的几个分析与结论，首先是土地兼併趋势分析，是呈逐年增加的，每年以一千万亩的速度增加，如果没有有效的遏制，那么大唐的耕地將会在五十年后全部被兼併，普通百姓將无地可种。”

波澜刚说出五十年后土地全部被兼併，立刻出现骚动，波澜只得安抚道：“诸公还请不要著急，毕竟这只是数据分析，待奴家说完有何疑问只管问我夫君……”

“你夫君是谁？”群臣之中居然有人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这也问出了大家的问题。

张小川挺了挺胸：“我就是她夫君，有问题吗？”

“你……”

这一刻朝堂之上好似响起了无数心碎的声音，张小川也感觉到背后发凉，仿佛被人记恨上了。

波澜见眾人平静下来了，便继续说道：“第二个是土地兼併的方式分析，其方式主要有三种，一是主动抵押、售卖永业田，约占百分之四十五；第二种是承接无主永业田，无主永业田是指田主逃荒避债等原因放弃土地称为流民，官府为了保障赋税就会把这些土地交给有能力耕种的人，这部分占比百分之五十五。第三种就是很多特殊原因，如被抄家官府回收发卖等等，占比百分之五。

第三个就是土地兼併的地域分析，益州、长安、洛阳、荆州等地兼併严重，这几个地方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洪涝灾害频发，每遇灾年便会出现大量无主之地；另关中、山东、河南、河北四地土地兼併严重，共同特点是这几地易发乾旱和蝗灾。

第四个就是土地兼併与借贷的关係，无独有偶，土地兼併数量和借贷数量借贷金额呈正比。简单的说就是发生借贷数量、金额越多的地方，土地兼併越厉害。

最后，据统计大唐目前有耕地六万万亩，正常纳税的课田只有不到七成。奴家的报告完了，谢谢！”

静！朝堂再次因为波澜的报告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