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么误解我们!我们真的一直都很疼你妈妈!是她自己不领情!”
“疼她?”
江棉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您口口声声说疼她,那我问您,当年她在江家受委屈的时候,您在哪?
她在乡下生病没钱治的时候,您在哪?她最后去世的时候,您又在哪?”
欧海成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江棉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我妈妈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把她的尸骨接回欧家?为什么让她孤零零地躺在那个冰冷的地方?
你们自己早就放弃她了,甚至在她死后都不愿意认她!
现在看我有利用价值了,看我能给欧家撑门面了,就跑来说是我舅舅?还要我回去继承家业?”
江棉棉冷笑一声,指著门口:
“欧先生,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欧海成的脸上。
他哑口无言。
那时候他確实在赌气,觉得柳盛夕既然要在外面野,那就让她吃点苦头。
等她吃够了苦,自然会回来求欧家。
可他没想到,柳盛夕寧愿死,也没低过头。
他也的堵著一口气,才没有去接柳盛夕的灵位回欧家。
没想到,当年的一次错误抉择,现在让江棉棉这么生气。
此刻,病房里一片死寂。
裴思远站在一旁,看著江棉棉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的小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棉棉……”
裴思远上前一步,皱著眉劝道:
“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不能这么偏激。”
江棉棉猛地转头,看向裴思远。
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裴军长,这是我和欧家的事,跟您有什么关係?您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教训我?”
裴思远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慌。
那种没来由的心虚和愧疚,让他瞬间闭上了嘴。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江棉棉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是那个拋弃妻女的混蛋父亲,恐怕会用比对待欧海成更狠绝的態度来对待他。
他突然怕了,怕江棉棉也对他失望。
“老大说得对!”
欧景瑞突然探出头来,顶著个猪头脸,不怕死地喊了一嗓子:
“爸,我也觉得咱们家有问题!姑姑那是坏透了,您还老护著她!
要我是表姐,我也不乐意回去受气!”
说完,他凑到江棉棉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狗腿地说道:
“表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哪怕你不当继承人,你也永远是我老大!”
欧海成被亲儿子这一刀补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外甥女,又看了看那个只会拆台的儿子,终於意识到今天这事儿是谈不拢了。
他长嘆一口气,那种不可一世的威严也没了。
“行……行吧。”
欧海成有些颓然地摆了摆手:
“是我太心急了,没顾及你的感受。棉棉,不管怎么说,你身上流著欧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深深看了江棉棉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和卑微。
“欧家继承人的位置,舅舅一直给你留著。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隨时都可以。欧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也没脸再待下去,拽著欧景瑞就往外走。
欧景瑞一边被拖著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冲江棉棉挥手:
“老大!等我伤好了去找你玩啊!记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