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花痴上身了是吧?
要论真正耀眼的男人——今日那位割公子,才是真的惊为天人。相貌俊朗得不像话,一身气度更是深不可测,功力、身份、气势,隨便拎一项出来,怕是能把慕容復甩出十条街都不止。
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主子归主子,忠诚二字刻在骨子里,哪能隨口乱讲?更何况,说出来不但没人领情,反而还得罪了眼前这位痴心一片的小小姐。
王语嫣虽然震惊於阿朱竟对表哥无感,但转念一想,心头那点阴霾反倒散了。
没兴趣最好!
少一个对手,就少一分忧愁。刚才还酸溜溜的心,顿时云开月明,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著外头飞速掠过的林影,忽然轻嘆一声:“也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我娘交代……阿朱姐姐,要是娘亲问起,我该如何作答?”
阿朱笑了笑,语气轻鬆:“小姐,有什么好怕的?实话实说便是。王夫人何等精明,自会判断。你又何必在这儿纠结来纠结去?”
王语嫣却仍蹙著眉,声音低了几分:“可是……那个姑娘,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若真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娘亲知道后,会不会……动怒?会不会藏著什么隱情?我怕……一不小心,就把天给捅了。”
提到李青萝,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从小到大,母亲就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山。严厉、冷漠、不容置疑。曼陀山庄的每一寸土地,都瀰漫著她的威严。王语嫣活得小心翼翼,连喘口气都怕响了。
阿朱见状,语气柔和下来:“小姐,不管那姑娘是谁,真相如何,恐怕只有王夫人心底最清楚。你说了,说不定她反而高兴呢——多一个女儿,岂不是天大的喜事?长辈之间的恩怨,咱们做下人的哪里懂?”
顿了顿,她轻嘆一口气:“唯一可惜的……就是当时忘了问那姑娘的名字。”
“啊!”王语嫣猛地拍额,懊恼得直跺脚,“对啊!我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好歹也该问问她的来歷、家住何处、父母是谁……现在两手空空回去,让我怎么开口?阿朱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阿朱沉吟片刻,正色道:“现在?死也不能回去了。太险。咱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再折回去,万一那姓割的突然变脸,咱俩连骨头都剩不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回曼陀山庄,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王夫人,让她定夺。”
王语嫣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迷茫:“也只能如此了……哎。”
她重新望向车外,疾风掠过树梢,光影斑驳如梦。眼神渐渐失焦,思绪如云飘远。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足江湖。
外面的世界陌生而危险,却又透著令人心跳的诱惑。她好奇,她忐忑,更有一股压抑已久的衝动——逃离。
逃离这座名为“曼陀山庄”的牢笼。
在这里,她像一朵被精心修剪的山茶花,养在金丝笼里,日復一日对著同样的人,说著同样的话,看同样的风景。早已厌倦至极。
而江湖,哪怕刀光剑影,也比这死水般的寧静更让她心动。
可谁能想到,前脚刚踏出曼陀山庄的大门,后脚就撞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一瞬间,王语嫣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臟。
她愣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几分。眼前这个女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连垂眸时的弧度都与她如出一辙。这不是照镜子,却比照镜子更让人窒息。
她不怕別人强,也不怕风波起,唯独这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悸动,让她无所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