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若琳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连嘴唇都白了,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把程野的胳膊捏得生疼。
见状,程野有些於心不忍,轻拍她安抚,“嚇唬你的,这种路司机一天来回好几趟,长年累月下来都有肌肉记忆了。”
“不会有事的。”
迟来的安抚收效甚微。
特別是车窗位置能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色,一会是紧贴千仞岩壁,裸露的青黑色岩石层像极了砂纸,仿佛时刻准备在人娇嫩的肌肤上摩擦。
一会又是无底的沟壑,赤土河细如麻绳,在谷底蜿蜒盘旋似行刑台上的绞绳,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每到急弯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外甩的剎那,山上的落石簌簌地砸在车窗上。
那更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起初,车內的人还有力气抱怨。
抱怨司机开车太野。
抱怨男朋友照顾不周。
抱怨干嘛要来这一趟,给自己找罪受。
可隨著海拔的升高,抱怨声弱了下来,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出现高原反应,头晕目眩、喘不过气。
严重的还开始乾呕。
不少人拿出了氧气瓶,甚至塑胶袋。
这画面简直了……
【哈哈,来自稻城亚丁的第一道考验!】
【怪不得说恨她都带她去稻城亚丁,就这一道磨难,已经足够把人整得够呛。】
【如果我老板在车里,一定是一手捂著假髮防止被吹飞,一手举著氧气瓶跟挺尸似的摊在座位上,车子顛一下,他就诈尸一下,一想到那画面就开心。】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的老板不幸被甩出去,以你的专业,能为他做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监理,我会看老板是不是甩得规范,甩出去的位置是否和预定的一致。】
【市场经济学的在读研究生,我会用市场看不见的手拉老板一把。】
【心理导师,我会辅导老板娘的心理创伤。】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一渣土司机,实在需要我去填点土?】
【没读过书,但有点小钱,我可以请主播吹一曲嗩吶,聊表心意。】
【……】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看热闹的网友都不满足於现状,把各自的老板都拉出来玩坏了。
但沈若琳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她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要往下看,往远处看。”
景区里的浓雾大,隱隱只能看到前方崖柱上经幡猎猎。
可当巴士从浓雾中挣脱出来,峡谷顿时变成一片艷色,对面的崖上成片的枫树林好像泼下的滚烫铁浆。
杨林也將山脊浇成熔金瀑布。
即便岩壁上偶尔会出现大片的赭红斑块,在这绝对的美景前,也成了点缀。
沈若琳被这样的景色吸引,脸色好转几分,可车內其他人的情况却不妙。
当程野察觉到有人呕吐出来,他火速的把自己和沈若琳的口罩拉上。
味道是阻绝了,可经不住脑补。
看著那鼓囊囊的塑胶袋,程野的胃也跟著翻涌。
而这样的煎熬,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当扎灌崩的月台浮现在眼前时,程野和沈若琳同时说道,“终於到了。”
跟隨其他游客一起下了车。
沈若琳只用了几分钟就恢復了血色,她叉著腰抱怨,“等我下山,一定要投诉这个司机。”
“我刚才差点嘎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