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正主都说“算了”,她一个旁人还著什么急。
此时正在火车站找人得崔文翔从站台找到出站口,把值班人员挨个问了个遍。
终究没见到林秀红和崔念安得身影。
一无所获得他只能先回家,再从长计议。
等崔文翔回来得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他疲惫得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院子里空荡荡的,厨房里灶台上的铁锅早就凉透了,墙角的柴火堆依旧整齐,却没了往日里林秀红忙碌的身影。
这个被称为家得地方,此刻竟显得格外空旷冷清,连空气里都少了熟悉的烟火气。
他没进屋,就在房门口的台阶上缓缓坐下,后背往冰冷的门框上一靠,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男人疲惫得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林秀红得身影。
新婚时,隨便跟她说句话,她都会害羞到脸红。
后来无论是自己得小家,还是老家得父母兄弟姐妹,她都照顾得面面俱到,从没让自己操过半分得心。
唯一一次的发火,就是营地遭到特务的破坏,发生了爆炸。
当时来部队办理常洪涛抚恤金手续的金淑文受到了惊嚇,隨伤员一起去了医院。
崔文翔处理完现场,就跑去医院查看她的情况。
那时候金淑文说自己被嚇坏了,哭哭啼啼的要人陪。
崔文翔没办法,只能留下来安慰她。
可没想到一走出病房就撞见了满脸怒火的林秀红。
那是林秀红第一次发火,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崔文翔觉得丟了面子,便朝林秀红大吼了起来。
也是那一次,他们开始了分房,一直到现在。
现在想来,听到爆炸消息的林秀红肯定比现在的自己还要著急吧!
这一夜,崔文翔就坐在台阶上,把这些年的桩桩件件都捋了一遍。
原来不是家里一切安好,是林秀红独自扛起了所有。
而他,却把这份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一次次忽视著这个家,把珍珠当鱼目。
不仅如此,还愚蠢的为其他女人烦恼。
现在想来,崔文翔恨不得捅自己两刀。
这世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蠢的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微光划破夜空,把院子里的景物慢慢勾勒出来。
崔文翔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踉蹌了一下才扶住门框。
他走到自来水龙头前,拧开开关,冰冷的水流砸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带著一夜的疲惫和悔恨,也洗去了几分混沌。
他抬手擦乾脸,心里有了决定。
他要回团部请假,亲自回趟老家,当著林秀红和她家人的面,好好认个错,把她和孩子接回来,往后好好的过日子。
崔文翔转身推院门,刚走出去几步,就瞥见不远处的巷口,几个背著布书包的孩子正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为首的是铁蛋,而跟在铁蛋身后,那个身形瘦小、背著半旧书包的,不正是崔念安吗?
崔文翔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以为是自己一夜未睡產生了幻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可眼前的身影依旧清晰。
那孩子穿著林秀红亲手缝的蓝色粗布褂子,走路时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上,还时不时抬手拽一下,和崔念安平日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这才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他的儿子真的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