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铭进来,他放下笔。
“青山乡那边如何?”
“进展顺利,又清出隱田二百余亩。”
顾铭顿了顿:
“另外,永昌侯府今日退了田,四千亩全退。”
解熹愣了一下:
“周广义退了?”
“是。”
“他怎么会……”
解熹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他看向顾铭,开口问道:
“你去找他了?”
顾铭点头:
“学生与他做了笔买卖。”
他將机器和合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解熹听完,沉默良久。
“那机器真有如此神效?”
“老师若想看,隨时可去工坊。”
解熹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几步:
“这倒是一条路子。”
“但周广义肯退,是因为他有別的营生。其他几家,未必买帐。”
“学生明白。”
顾铭拱手。
“所以想请老师,將周广义退田的事,儘快报知陛下。”
“另外,就是这承元机专利的事情,也得求陛下下旨。”
解熹看向他:
“你是想……”
“立个榜样。”
顾铭眼神坚定。
“让陛下知道,清丈並非没有转圜余地。只要方法得当,有人愿意配合。”
解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写奏摺。”
他坐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顾铭退到一旁,安静等待。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有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解熹写完奏摺,吹乾墨跡,装入封套。
“我亲自进宫一趟。”
“你继续盯著清丈的事,不要鬆懈。”
“学生明白。”
顾铭躬身送解熹出门。
值房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解熹的轿子消失在街角。
接下来,就看陛下的態度了。
若陛下能借著周广义退田的事,再下一道旨意。
其他几家,或许会有所鬆动。
顾铭走出值房,对候在外面的黄飞虎吩咐:
“去工坊,看看机器造得怎么样了。”
“是。”
两人骑马来到工坊。
刘木匠和王铁匠已经来了,正在做第二台机器。
见顾铭进来,两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
“大人。”
“进度如何?”
“第二台快好了,下午就能试。”
刘木匠擦了擦汗。
“按这个速度,月底前做二十台,应该没问题。”
顾铭检查了已完成的部件,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他看向王铁匠。
“轴承部分尤其要注意,不能有半点滯涩。”
“小人明白。”
王铁匠拍著胸脯。
“用的是最好的熟铁,反覆淬火打磨,保准顺畅。”
顾铭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便离开了工坊。
回到府邸时,天色尚早。
苏婉晴在院子里整理花木,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剪刀:
“今日这么早?”
顾铭笑著接过苏婉晴手中的剪刀,眼里是久违的轻鬆:
“今天有进展了,晚上不做饭了,咱们一家人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