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笑了。
“天道此问,看似拷问补天之功过,实则是拷问我之道心——是否会被未来因果所困,是否会因惧怕劫难而畏缩不前。”
他对著虚空,对著那无形因果之线,一字一顿答道:
“功过由心,因果由天。我辈修道,当行当下应行之事,尽此刻应尽之责。
西方缺损,当补,此乃天地大义,眾生所需。至於未来爭端——天地本有生灭,道统本有兴衰,此乃洪荒常態。”
“若因惧怕未来劫难,便不行今日善举,此非修道,是修怯。”
“若因担忧因果纠缠,便不担应担之责,此非求道,是求全。”
“我安波今日补西方之缺,是为全洪荒之地,是为证自身之道。
未来东西之爭、道统之辩,自有后来者应对,自有天道平衡。
我之道,在演化,在开创,在尽当下之责——此心此道,无愧天地,无愧眾生,亦无愧未来。”
回答既出,因果之线骤然崩散。
那些未来画面如烟云消散,只留下一道清澈明净的道韵,融入安波元神。
天道劫印在这一刻,停止了旋转。
印上三千大道符文缓缓隱去,那淡漠无情的“审视”之意,转为一种……认可。
劫印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洒落西方大地。
光雨所及,地脉震动迅速平復,灵气流转更加顺畅,六枚造化源种重塑灵脉的速度暴涨十倍!
这不是天劫结束,而是天道考道通过后的——赐福!
眾人皆感身心一轻,方才应对祖巫虚影的疲惫一扫而空,修为道境皆有精进。
十二祖巫虚影也在金雨中渐渐淡化,最终化作十二道流光,飞向不周山方向——那是回归巫族祖地。
西方大地,在金雨滋润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枯木逢春,死水化泉,荒山披绿,裂痕癒合。
新生的灵脉在地底缓缓成型,如一条条金色巨龙,贯穿西方。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考道结束、万事大吉之时——
东方天际,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钟鸣!
混沌钟响!
钟声过处,金雨被震散,刚刚平復的地脉再次震颤!
太阳星光芒大盛,两轮大日虚影显现——帝俊、太一,去而復返!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独自前来。
他们身后,跟著四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共工、祝融、句芒、蓐收!
真正的祖巫真身!
四巫眼中已无劫光,神色清明,但战意高昂,显然是自愿前来。
帝俊的声音传遍西方:“安波道友!天道考道已过,补天之功已成。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安波望向东方,神色平静。
天道考道结束,人道纷爭却刚开始。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对女媧微微一笑:“娘子,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到。”
女媧握紧他的手,嫣然一笑:“与君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