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警告。
姜默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是顾远舟作为男主人的宣战。
他不能退,也不能顶撞。
他微微躬下身。
这个姿势,是一个下属面对老板时,最標准,也最安全的姿態。
但他的声音,却不卑不亢。
“先生,我只是在尽一个司机的本分。”
“保护少爷和小姐的安全是我的工作內容。”
顾远洲看著他,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在顾远洲那让人窒息的注视下,姜默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平静地看著对方的眼睛,拋出了自己的回答。
“云姨把锦云资本交给我,是信任我。”
“她希望我能带著少爷和小姐,在实际操作中学习,让他们明白,钱该怎么花,责任该怎么扛。”
“我想,这也是您作为父亲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他刻意把顾远洲口中的“我太太”换成了“云姨”。
这个称呼既拉近了关係,又守住了晚辈的本分。
他更聪明地,把顾远洲眼里的“越界”和“蛊惑”,重新定义为对子女的“教育”和“培养”。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顾远洲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和威压,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由头。
如果他继续就这件事发难,就等於是在公开反对妻子教育孩子的用心。
甚至是在否定自己儿女的成长。
他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將了一军。
顾远洲深深地看了姜默一眼。
这一眼和以往都不同。
里面除了审视和警告,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忌惮。
这个司机不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懂得如何为自己打造刀鞘。
甚至他还想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顾远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他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有威胁。
他刚走出不远。
顾清影背著艺术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停车场的入口处。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也看到了父亲那张阴沉得快要下雨的脸。
她顺著父亲离去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姜默。
姜默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女孩的直觉很准。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紧张。
刚才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默哥。”
她快步走到姜默身边,放低了声音。
“我爸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姜默笑了笑。
他很自然地从她肩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艺术包,然后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没有。”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轻鬆。
“先生就是过来问问,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骗人。”
顾清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他从来不关心她的学习过程,只在乎最终的结果。
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坐进车里。
透过车窗,她看著父亲坐进另一辆车,决然离去的背影。
她又回头,看了看驾驶座上,姜默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可顾清影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有点烦躁。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