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开始在私下的酒会和贵妇的下午茶中疯狂发酵。
“听说了吗?苏云锦养了一支私兵!就在马术俱乐部,当著所有人的面跟杀手火拼!”
“何止啊!我表哥当时就在现场,嚇得腿都软了。他说那个司机就像苏云锦的眼珠子,谁都碰不得!”
“一个司机?这里面要是没点事,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流言越传越离谱,渐渐变了味道。
从“苏云锦豢养私人武装,意图不明”,迅速演变成了更具桃色意味的猜测。
“什么司机,我看是养在身边的忠犬吧?”
“听说那司机长得还挺帅,年轻力壮……嘖嘖,女王的心思,你猜不透啊。”
“顾先生这……头上怕不是已经绿油油一片了吧?豪门的水真是深不可测。”
返回顾家庄园的路上,宾利车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姜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是八卦女王丽萨姐在疯狂给他发来第一手的情报。
顾清影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她的小脸煞白,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与傲娇,那双总是带著叛逆的漂亮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后怕。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每天接她上下学,会跟她斗嘴,会给她买小零食,会在她闯祸后默默替她收拾烂摊子的默哥,所处的世界是何等的血腥和危险。
她悄悄抬眼,通过后视镜,看著驾驶座上那个专注开车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顾清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但安定之后,是更深的心疼和一种浓烈的依赖。
回到顾家庄园。
苏云锦没有回主宅,直接將姜默叫到了清风馆。
“坐。”
还是那间雅致的茶室,还是那股熟悉的顶级沉香。
苏云锦为他倒了一杯滚烫的武夷山大红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谈论任何事情,只是静静地看著茶汤中升腾的热气。
姜默也没有享受胜利的喜悦,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冷静得可怕,冷静地开口。
“云姨,今天的事,您虽然震慑了所有人,但也暴露了一张底牌。”
苏云锦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龙眼,还有他带领的那支团队,很明显,是完全独立於顾家现有安保体系之外的顶尖力量。”
“先生……会注意到的。”
他顿了顿话锋变得更加锐利。
“一张不受他控制,只听命於您的王牌,现在又为了我这个司机而暴露在阳光下。”
“这会给他提供一个新的,可以攻击的靶点。攻击我,也攻击您。”
苏云锦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线的刺杀后,他没有后怕,没有庆幸,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感谢。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的行为,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后患。
这份冷静和清醒,这份第一时间为她考虑的立场,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隨即苦笑了一下,將茶杯放到姜默面前,终於承认道:
“是。我承认,我確实因为愤怒,失了分寸。”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无坚不摧的女王气场悄然消退了,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但很快,这丝疲惫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所取代。
她凝视著姜默,那双总是带著清冷和威严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星光在燃烧,明亮得惊人。
“但是,姜默。”
“有些底牌,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藏在暗处一辈子。”
“就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掀翻桌子,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