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自己在製药厂庆祝,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除了顾子轩和顾清影,就只有一个人能通过对子女无孔不入的监控,在第一时间知晓!
那个人就是……顾远洲!
当这个最不可能,也最可怕的答案,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在他脑海中最终成型的瞬间。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从姜默的胸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想到了那个男人,为了夺回对妻子的绝对控制,为了清除自己这个“失控的工具”,竟然不惜布下这样一个狠毒杀局!
但他很快,就將这股足以將普通人彻底吞噬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意。
后座上,姜默的呼吸,在某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闻,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姜大海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儿子那张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以及那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抽搐的眼角。
这个为顾家开了一辈子车的老人,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和悲伤。
他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极其自然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这辆普通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返回小区的常规路线,拐进了一条连导航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识的、通往城中村深处的狭窄小巷。
这里是他用一个假身份租下的,一个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临时安全屋。
超频思维的效果正在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精神负荷,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即將被榨乾。
身体的旧伤新创,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痛觉如同海啸,席捲而来。
姜默的眼前一黑,所有的光和声音都离他远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仿佛永无止境的深渊。
车子停稳。
姜大海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没有立刻下车。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地观察著巷子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视线。
几分钟后,他才推开车门。
他將昏死过去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抱了出来,抱进了那间陈设简陋,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出租屋。
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昏暗的路灯光,他將儿子轻轻地放在床上。
他没有去叫救护车,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在家里焦急等待的妻子。
他只是打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用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一点一点为儿子擦去脸上的汗水渍。
他的眼神里只有山一样的沉寂和狼一样的守护。
这个男人,用他一生的隱忍和智慧,为自己那在风暴中涅槃的儿子,撑起了一片最安全、最寧静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