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全世界顶级医疗团队共同宣判了“脑死亡”,被认为只能在植物人状態下度过余生的陈家主心骨——陈老爷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儿女们衝进来的那一刻,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了许久,却又重新凝聚了神采的双眼。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著扑到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泣不成声的三个儿女,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再是空洞与茫然,而是真真切切的,属於人的情感!
有欣慰,有激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神跡!
一个足以顛覆现代医学所有认知的神跡,就在他们的眼前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爸!您醒了!您真的醒了!”陈四爷趴在医疗舱边上,哭得像个孩子。
“爸,是我,我是立言!”陈立言也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陈清露说不出话,只是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当晚,归元阁最好的,被改成的疗养套房內。
房间里只留下了陈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孩子。
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睡衣,半靠在床上,还不能开口说话,但精神比早上好了许多。
陈四爷坐在床边,这个在北城跺跺脚都能让地下世界抖三抖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將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讲给了父亲听。
“爸,您都不知道,最开始是我这……”
他从姜默如何一眼看出他的伤,又出手治好了困扰他多年的顽疾。
“我当时就觉得,姜先生是神人!是咱们家的大贵人!我就想著,一定要请他来给您看看!”
再到他如何將姜默这位奇人引荐给家族,却遭到了大姐和二哥的百般猜忌、刁难与羞辱。
“可大姐和二哥他们不信啊!他们说人家是骗子,说我被人耍了!”
陈立言和陈清露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一句控诉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们脸上。
“爸,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要是您有任何闪失,我这条命就赔给他们!我信姜先生!”
陈老爷子的目光,隨著儿子的讲述,不断地变换著。
当听到姜默那神鬼莫测的医术时,他眼中是惊嘆与好奇。
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奇人。
当听到自己的长女和次子,竟然用那种愚蠢而傲慢无礼的態度,对待家族的救命恩人时,他眼中是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糊涂!
我陈家,怎么会如此有眼无珠,傲慢无礼之人!
当听到自己的四儿子,为了给自己求医,不惜与兄姐决裂,赌上自己的一切时,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欣慰、心疼与自豪。
这个老四,平日里看著莽撞,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却有这样的魄力和担当。
等到陈四爷哽咽著全部讲完,老人沉默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著,闭上了眼睛,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紧抿起的嘴唇,却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他在想,如果不是老四坚持,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自己的另外两个孩子,差点因为他们的自大与內斗,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也断送了陈家这份天大的机缘!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
那双饱经风霜,看透了世间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复杂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如同实质般,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那是属於一个帝国君主,在自己的权威与尊严被子嗣肆意践踏之后,所积攒的,足以焚烧一切的雷霆之怒!
这两个不孝的东西,必须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姜先生这份恩情,倾尽陈家之力,也难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