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那颗被姜默踩住的义眼,镜头周围的红光疯狂闪烁。
那是数据传输达到峰值的信號。
它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画面里,那个曾经最听话、最冷酷、像机器一样完美的“钟摆”。
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人兵器。
此刻正披头散髮,浑身浴血,用最残忍、最疯狂的方式,肢解著他们的同伴。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通过高保真的收音设备,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
在那个遥远的、奢华的地下会议室里迴荡。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十一个大主教,原本端著红酒的手,此刻都僵在了半空。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
看著主教那张扭曲变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脸。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和他们一起喝过酒、分过赃、制定过规则的老八,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钉在上面。
隔著屏幕,他们仿佛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仿佛能感觉到安吉拉那股疯狂的杀意,正顺著网线爬过来,要掐住他们的脖子。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也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正在比划。
有人脸色苍白地想要关掉屏幕,去抓遥控器的手却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怎么也按不对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棋手。
习惯了操纵棋子的生死,习惯了把別人的痛苦当做佐酒的谈资。
但当棋子跳出棋盘,变成噬人的野兽时。
他们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群怕死、怕痛、身体衰朽的老人。
姜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眼旁观。
他的身影修长挺拔,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导演,在欣赏自己导演出的一场大戏。
他没有阻止安吉拉。
因为这是她必须经歷的仪式。
只有把心里的脓血彻底放干,伤口才能癒合。
只有亲手撕碎过去的梦魘,她才能真正重生。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用脚尖轻轻调整了一下义眼的角度。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踢开路边的一颗石子。
镜头转动。
画面更加居中,构图更加完美。
主教那张扭曲的脸占据了画面的黄金分割点。
確保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泪,都能被那群老东西看清楚。
直到主教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变成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呻吟,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咕嚕声。
直到安吉拉挥刀的手臂开始酸软。
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地板上。
姜默才缓缓走上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了那颗已经沾满了血污的义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
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擦掉了镜头上的血跡。
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擦拭一颗稀世宝石。
镜头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他將镜头拉近,直至懟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清楚了吗?”姜默对著镜头,轻声说道。
“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我知道你们在看。”
“我也知道你们在怕。”
姜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杀意。
“別急。”
“我会找到你们的。”
“不管你们躲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不管你们藏在多深的地下掩体里。”
“不管你们有多少保鏢,有多少財富,有多大的权势。”
“我会一个一个地把你们找出来。”
“然后,像敲碎鸡蛋一样,敲碎你们的脑袋。”
“把你们那骯脏的眼珠子,一颗一颗地挖出来。”
屏幕前的十一个人,呼吸几乎都要停滯了。
姜默的手指捏住了那颗义眼,然后猛地发力。
那颗造价昂贵、代表著铁十字最高科技的机械义眼,在他的指尖瞬间爆裂。
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和火花,散落在血泊之中。